我指尖抚着唇,心揪紧些许。许是死期将至,我不再装聋作哑,执拗地问:“主人嫁给我,好不好?”
“好竹罗。”主人笑,“我乏了。”
我泄气,额头抵上他肩,深深嗅去。并非是昭华身上的冷梅香,而是说不出名字的,很浅很淡的素雅清香。
不仔细闻,决计闻不出来。
以后我不在了,也会有别人取代我现在的位置吗?闻见这不被知晓的香气吗?
我紧抿着唇,诸多阴暗念头酝酿滋生,恨不得咬上他耳朵,喝令他永远不能忘记我,永远也不能喜欢上别人。
但若真教他余生孤独无依,我却是也……不忍心的。
于是我对自己说,算了罢,算了。
“主人。”我环住他,左耳贴上他心口,细细聆听他沉稳心跳。半晌,轻声叹,“我喜欢你。”
次日清晨,我留下书信,只身前往干桑。
路途尚且算得上顺利,然而刚下揽月枝,我便与昭华狭路相逢。
他守在结界,目光无意间与我相接,沉下脸,径直冲我走来。
我遏制住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故作镇定:“少君,好巧。”
“不巧。”昭华在我面前站定,寒声道,“我在此恭候你多时。”
心中疑窦渐深,我试探地问:“等我作甚么?”
他低垂着眼,居高临下地审视我,嘴角笑意极冷:“自然是想来看看,那位打算以命相搏苍阗神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知道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
我隐约觉出不对劲,忙问:“是谁告诉你?”
昭华没应,怒意如汹涌潮水漫上那双浅淡灰眸。
“你宁肯死,也不愿意来求我。”他步步紧逼,我心生惧意,只能不住后退,直至脊背抵上皴裂树皮,再无退路。
他究竟在发哪门子火?我皱起眉,想将他推开,却被反手制住,牢牢按在胸前。
“竹罗。”昭华声音微沉,葱茏玉指点着我心口,“在你心里,究竟是怎么看我?性情阴晴莫测的蠢材,还是个铁石心肠的……烂人,嗯?”
若换作是在一年前,他如此问我,我自会应得干脆。但搁在如今,所经历的事不在少数,我其实已对他改观良多。
他那骄矜又讨嫌的少爷脾性,仅会在我面前表露无遗。而对待旁人,虽总板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嘴脸,却最是心软。
正因如此,我可以万分肯定,甚至不需我去求他,只要他知晓此事,就定会甘愿涉险,去鄢渊取得神血。
所以我才要瞒着他,怎知还是没能瞒住。
我摇头,叹息着说:“少君,此事与您无关。您现在就回去,不要再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昭华似是怒极,渐渐收拢五指,“那你呢?”
手腕生疼,我忍着痛,沉声道:“我与您不同。云杪是我的主人,我有资格为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