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饭?”庆帝从鼻子哼气,“我看就你,心思还都在吃上!”
李承平一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心里苦哈哈,不是你让我们动筷子的吗,合着得光动筷子不动嘴啊,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范闲帮他分担了一部分火力,抠抠脑袋,说:“陛下,我这么叫,恐怕不合适吧!”
“没事,你脸皮厚。”庆帝随意地说着,这会儿也拿起筷子,夹了两根小菜尝尝,“范尚书昨日请辞了,要回儋州,朕也很久没有去看望过姆妈,打算一道去看看,顺便祭天。”
“父皇,京都不就有庆庙吗?”李承平嘴快,儋州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就是极偏远蛮荒之地,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承泽为他解释道:“东海之滨有座大东山,你知道的那个西郊的祭庙叫小东山,只是一座小山丘,一些民间神仙在那里也享受着供奉,有些名气,但和大东山一比便相形见绌了。父皇当年北伐将这片地方打下来后,便在大东山上修建了另一座比京中宏大上数倍的祭庙,如今依然香火不断。”
据说大东山一面是青,一面是白,两面用这种绝然不同的颜色点缀天地,就像是一块由绿转淡的翡翠,美丽至极。当然它最出名的除了不世之景,还有这座山里出产的世上最完美的玉石。庆国在此处修建庙宇,严禁开采玉石,所以东山之玉,如今在市面上只有存货,价钱能吓死人。
庆帝难得表示赞赏:“你知道得不少。”
“父皇的威严,儿臣必定是要铭记于心的。”李承泽保持着脸上完美的笑容,“只是这好端端的,父皇为何不远万里去祭天?”
庆帝叹了一口气。
重点来了。范闲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名为祭天,实则是要将自己的儿子逼上梁山。
“门下中书弹劾太子失徳,今日都察院也递了折子上来。”庆帝稀松平常地说着,“太子,大臣们都说你受了先皇后的影响,德不配位,难承大统,你说朕该当如何?”
这一出其实很简单。
对太子的舆论攻势在前,七大路总督上书在后,再觅些臣子出来指责太子失德,不堪继国,最后皇帝左右为难,亲赴大庙祭天,承天之命,继而废储。
而他把全部子嗣都聚集在此,就是要告诉他们,那个位子要动一动了,从现在开始,不论是谁,机会均等,嫡出也好,庶出也罢,明面上的皇子也好,背地里的私生子也罢,都一样,谁都可以争一争,谁都可以斗一斗,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血流成河也没关系。
太子的脸是白的,但他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惊讶,皇帝的怒火永远不会过去,要他付出代价。
“你猜李承乾会动手吗?”
李承泽问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