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压下满心的憋屈与愤恨乖乖点头应声。
“好的,妈。”
看着阮甜的身影乖巧走远,彻底消失在院门口,何益民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将自己失忆流落杏花村被阮家收留,而后失忆懵懂与阮甜成婚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告知了王德娟。
王德娟越听脸色越沉,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听到最后,气得浑身发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
她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咬牙怒骂,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愤慨。
“好一群精明的阮家人,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
“趁着你失忆了,他们就趁机算计你,哄骗你和她阮甜成婚,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看这阮甜眉眼心机深沉,样貌平平,气度狭隘,半点比不上落落大方的宋伊。”
“当初我们何家明媒正娶,花足彩礼娶回来的宋伊,哪里轮得到她来顶替?现在闹出这种荒唐事,你说该怎么办?”
何益民眸色沉沉,眼底满是疲惫与坚定,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分犹豫。
“妈,我绝对不可能接受阮甜。”
“我心里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心中只有小伊一个人,跟阮甜的一切,都是我失忆懵懂时的意外,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等会儿我就跟她把话说清楚,彻底了断,小伊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王德娟皱紧眉头,看着儿子执拗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阮甜眼底藏不住的执念与不甘,满心顾虑,迟疑着开口。
“你说得轻巧,我看那阮甜心思深,看着温顺,骨子里执拗得很,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你放手和离?你就算把话说得再绝,她不肯松口,也是白费力气。”
“无论如何,必须说清楚。”
何益民语气坚定,目光澄澈执着。
“我不能委屈小伊,更不能耽误自己的余生。”
“行吧,你要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
王德娟终究是疼儿子,不忍心让他为难,语气软了下来,满眼心疼地打量着他消瘦的眉眼。
“你刚回来,一路受苦都瘦脱相了,我不跟你多说惹你烦心,我去厨房给你炖肉做饭,好好补一补身子,我的儿真是受苦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忙着为儿子忙活吃食。
此刻被安排去收拾房间的阮甜,根本没有安分歇息。
她悄悄贴在窗沿边将屋外母子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进耳中。
清晰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何益民要跟她了断,想要跟宋伊重修旧好。
这个认知让阮甜心底的恐慌、嫉妒、狠戾彻底翻涌炸开。
不行!绝对不行!
她费尽心思,赌上清白,赌上名声换来的婚姻,拼尽全力留住的人,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绝不能功亏一篑。
阮甜死死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眼珠飞快转动,心头瞬间生出一条算计的计策。
不多时王德娟便忙活完了饭菜。
她格外舍得,特意去村里供销社割了新鲜的五花肉。
满满一盘硬菜,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让久别归来的儿子好好补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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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端着饭菜转头看见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阮甜,王德娟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只见她眉头死死皱起,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与训斥。
“我在厨房辛辛苦苦做饭忙活,你就站在旁边干看着?半点眼力见都没有?你家里父母就是这么教你做媳妇的?进门不知道搭手帮忙做家务?”
若是换做从前的宋伊,王德娟万万不敢这般随意当众训斥刁难。
宋伊刚嫁入何家时,王德娟也曾想着摆婆婆的架子。
可每次她刚出言苛责,何益民都会第一时间护在宋伊身前,耐心劝解无果后,直接拍桌厉声警告,态度强硬至极,死死护着自己的妻子。
自那以后王德娟便再也不敢随意为难宋伊,只能暗自憋闷。
可如今面对阮甜,她便故技重施,想着好好拿捏一番,摆出婆婆的威严,好好打压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儿媳。
训斥完,她还特意抬眼,悄悄瞟向一旁端坐的何益民。
想要看看何益民会不会帮着阮甜出头。
可何益民自始至终,只是垂着眼眸,安静端着碗筷默默吃饭,神色淡漠,无动于衷,半点要开口维护阮甜的意思都没有。
他默认了母亲的刁难,对阮甜的处境,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有了儿子的漠视,王德娟瞬间腰杆挺直,底气更足,看向阮甜的眼神愈发凌厉刻薄。
阮甜心头一慌,瞬间手足冰凉。
她从未见过这般蛮横刻薄的婆婆。
上辈子只听闻何家婆婆强势,却从未亲身领教。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何益民,眼底带着一丝求助与期盼,盼着他能像护着宋伊一样,替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可那个男人自始至终冷眼相对,头都未曾抬一下,冷漠得近乎绝情。
所有的期盼尽数落空,阮甜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的委屈与不甘,低头放软姿态,低声顺从道,“妈,是我不懂事,下次我一定帮忙,吃完饭我来洗碗,您别生气。”
“这才像话。”
王德娟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刻薄。
“进了我们何家的门,就别想着享清福,当媳妇的,勤快本分是底线,该做的活一样都不能少,少耍小聪明,少偷奸耍滑。”
“我知道了。”
阮甜低声应着,心底早已怨气冲天,堵闷难忍。
她在杏花村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家里从来舍不得让她干重活。
顶多偶尔送送饭,晾晾衣裳,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如今孤身来到何家,刚进门就要看王德娟的脸色,让她满心怨怼。
饭桌上,王德娟满心满眼都是何益民,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肉夹菜,堆满了满满一碗,嘘寒问暖,心疼不已。
从头到尾,她没有给阮甜夹过一筷子菜,甚至刻意针对。
每当阮甜抬手想要去夹盘中的五花肉时,王德娟总会抢先一步。
要么把盘子挪开,要么直接把肉全夹给何益民,半点肉星都不肯留给她。
一次又一次,刻意又明显的排挤与刁难,直白又残忍。
阮甜看着满桌饭菜,腹中饥饿,却一口舒心的饭菜都吃不到。
满腔憋屈堵在胸口,硬生生被气得饱腹,半点胃口都没了。
草草吃完饭后,她还没来得及喘息,王德娟便直接抱出一大盆沉甸甸的脏衣物,重重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她拍拍手语气理所当然地使唤道,“阮甜,把这些衣服都洗干净,身为何家媳妇,勤快干活是本分,别想着偷懒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