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曹仁根本没想结阵撤退。五千步卒在平地上结阵,是给玄甲重骑当活靶子。曹仁把建制全砸了,让五千人变成五千个四散奔逃的流民。
重骑兵进不了山地。轻骑兵去追?几十股散兵,漫山遍野地跑,追哪一股?分兵去追,就会被这五千人死死拖在野猪林方圆几十里的地界上,耗费大量时间。
“曹子孝。”张杨冷笑出声。
为了给曹操争取时间,曹仁连这五千人的命都不要了。散在荒山野岭,没有粮草,没有建制,这些人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沿途的盗匪吞没。这五千人,确实变成了一滩烂泥,糊住了张杨追击的脚步。
“主公,追不追?”魏延握紧刀柄,“给我一天时间,我把这帮散兵全揪出来宰了!”
“闭嘴。”张杨冷喝。
沮授策马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曹军俘虏,转头对张杨道:“主公,不可恋战。曹仁此举,就是为了乱我军心,拖延行程。我们的目标是曹操的主力,是郭嘉。这五千散兵,不过是弃子。”
张杨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被戏耍的暴怒在翻腾,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传令。”张杨拔出腰间佩剑,指向东方,“所有轻骑、重骑,放弃搜山。步卒和工兵营清理官道障碍。一炷香后,全军拔营,顺着官道,给本将死死咬住曹操的大纛!”
“喏!”众将轰然领命。
张杨看着东方漆黑的夜空。曹操,郭嘉。你们跑不掉。
大军再次开拔。
抛开了曹仁散兵的干扰,张杨的骑兵在官道上将速度提到了极致。马蹄踏碎冻土,轰鸣声震落树挂积雪。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沿途开始出现曹军主力逃亡留下的痕迹。丢弃的辎重车横在路边,倒毙的战马散发着热气,几名跑不动被抛弃的伤兵躺在沟渠里呻吟。
距离在拉近。
马背上,法正裹紧了狐裘,顶着寒风凑近张杨。
“主公,曹操断粮,撤退必走捷径。前方是落雁坡,过了落雁坡,有两条路。一条向东直奔平原郡,一条向北去渤海。”
张杨目视前方:“平原郡的粮草已经被子龙烧了。曹操回去也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