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竹鞭炒肉

萧恪礼看着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岑婉,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转向兄长,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恨意:“哥,我能不能……打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可恨了。”

问这句话时,少年眼中闪烁着挣扎——他怕自己一时冲动,扰乱了兄长精心谋划的复仇。

萧尊曜目光冰冷地扫过岑婉,如同在看一具死尸:“打吧。打哪都行。”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小腹不行。她的孩子——是萧麟爵或是萧落安的祭品。要留到最后一刻,活剖出来,祭奠孤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这话说得平静,却残忍得令人脊背发凉。

萧恪礼重重点头,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萧尊曜转而问道:“岑家其他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萧恪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已经赐虿盆了。”

虿盆——将人推入装满毒蛇蝎子的深坑,受万虫噬咬而死,是宸朝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萧尊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但随即又蹙起眉头:“你是怎么知道岑家其他人藏匿之处的?母妃……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澹台凝霜虽然聪慧,但岑家毕竟树大根深,藏匿之处必然极其隐秘。她被困宫中,消息闭塞,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萧恪礼摇头:“我也不知道。母妃只是在我入宫前,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地址。我按图索骥,果然找到了岑家的余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哥,回去查查。我总觉得……母妃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萧尊曜若有所思地点头:“行,回去就查。”

他目光重新落在岑婉身上,声音冰冷:“活该。敢动母妃,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

萧恪礼得到兄长的许可,一步步走向岑婉。岑婉惊恐地向后缩去,却被身后的石墙挡住去路。

“你……你们敢!我是皇后!我腹中怀着龙裔!萧恪礼,你放肆——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牢房的死寂。

萧恪礼手起刀落——他不知何时已抽出一柄短刃,刀光闪过,精准地挑断了岑婉左腿的脚筋!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正红色的宫装裙摆。

“没事儿,”萧恪礼看着痛苦蜷缩的岑婉,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疼。比起母妃受的罪,这算什么?”

他蹲下身,凑近岑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母后——儿臣,送您归西。”

那声“母后”叫得讽刺至极,听得岑婉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拎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是萧景晟——澹台凝霜最小的儿子。

他手里拎着一只垂耳兔,那兔子已经被开膛破肚,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红了他藕节般的小手和精致的锦袍。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看牢房内的景象,目光最终落在萧恪礼身上,小声问道:

“二哥……我把她的崽杀了……爹地会怪我吗?”

他口中的“她”,显然指的是岑婉。而“她的崽”,则是那只垂耳兔——岑婉最宠爱的宠物,养在凤仪宫,日日抱在怀里。

萧恪礼看了一眼那只死状凄惨的兔子,淡淡道:“一只畜牲而已。”

话音刚落,瘫在地上的岑婉突然嘶声喊道:“你才是畜牲!你们是澹台氏生的,都是畜牲——!”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萧尊曜缓缓收回手,看着岑婉迅速肿起的脸颊,声音冰冷如霜:

“皇后娘娘病的口齿不清。一只垂耳兔而已,何须动怒?”

他转头看向萧景晟,语气温和了些:“景晟做得很好。这只兔子脏了你的手,回头哥哥给你洗。”

然后,他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去,让尚宫局送只黑猫到凤仪宫。记住——要纯黑的,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太监躬身:“是。殿下,这黑猫……有何讲究?”

萧尊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黑猫通灵。半夜……会变成母妃那未出世的孩儿,追魂索命。”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岑婉——都打了个寒颤。

萧景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死兔子随手扔在岑婉脚边。血污溅上她华贵的裙摆,她却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尊曜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回草席边。澹台凝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尊曜的脸。

那双手冰凉,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萧尊曜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终于红了:“母妃……孩儿……让您受委屈了。”

澹台凝霜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萧尊曜的脸颊,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不委屈,别哭了。”

她的声音虚弱却温柔,像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少年心上。

小主,

萧尊曜刚想说什么,牢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心腹侍卫宋安疾步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殿下!翊王殿下的侍卫李旭来报——太上皇知道小殿下殁了后,病情急转直下,恐……撑不过今日!”

话音落地,牢房内所有人脸色骤变。

萧尊曜猛地站起身:“皇爷爷现在何处?”

“翊王殿下和荣亲王已在慈安宫侍疾。”宋安顿了顿,压低声音,“太上皇……已经写好了废后遗诏。”

萧尊曜眼中寒光一闪,弯腰一把拎起萧景晟扔在地上的那只死兔子,毫不留情地砸向岑婉的脸!

血污和兔毛粘了岑婉满脸,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宋安!”萧尊曜厉声道,“在这儿守着!皇后敢动我母亲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直接打。打死算我的。”

宋安抱拳:“喏!”

萧尊曜转身冲出牢房,萧恪礼紧随其后。兄弟二人翻身上马,萧恪礼一边策马一边问侍卫付磊:“父皇呢?”

“陛下已在慈安宫侍疾。”付磊答道。

萧恪礼冷哼一声:“算他有良心。”

马蹄疾驰,穿过重重宫门,直奔慈安宫。

---

慈安宫内,药味浓得化不开。

萧翊跪在病榻前,少年虽才八岁,却已长到一七五的个头,身形挺拔如松,那张肖似母亲的脸此刻满是泪痕。

“皇爷爷……”他握住萧程乾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萧程乾已是油尽灯枯,浑浊的眼眸却异常清明。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孙儿的头:“翊儿乖……往后,多护着你母亲些……莫要让她再受委屈了。”

他从枕下摸出一卷明黄诏书,颤抖着递给萧翊:“废后遗诏……拿好。现在就去……找你大哥。上面……都是岑婉的罪状……够她死一百次……”

萧翊紧紧抱住诏书,重重点头:“嗯。”

一旁的萧清胄眼眶通红:“爹……再撑几个月……瓷儿有了,您的孙儿……”

萧夙朝跪在床榻另一侧,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颤抖:“父皇……儿臣无能……”

萧程乾费力地转过头,看向长子,眼中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心疼与无奈:“你确实……挺无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