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纵甚至能“听”到一些细微的议论，顺着风飘来。

“这侯府……果然是大不如前了。”

“听说那位小爷病得不轻，今日能不能出来见人都两说。”

“少说两句，毕竟是侯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呵，马？我看连驴都不如了……”

这些声音，如同细小的针尖，刺探着侯府摇摇欲坠的尊严。陈天纵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并无波澜。这些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轻视与怜悯，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保护色。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高。前来赴宴的宾客依旧不算多，大厅内的席位空置了近半。气氛显得有些冷清和尴尬。负责招待的侯府仆役们脸上强撑着笑容，动作却难免带着几分僵硬。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福伯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随即脸上堆起更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只见数名衣着华丽、神态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众豪奴健仆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穿绛紫色缠枝莲纹锦袍，腰束玉带，手持一柄泥金折扇，面容俊朗，却眉眼上扬，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横之气，正是宰相之孙张恒！

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神都里有名的纨绔子弟，个个眼高于顶，步履张扬。他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浮躁起来。

“哟，陈管家，好久不见啊。”张恒用折扇随意地点了点迎上来的福伯，语气轻佻，“听说你们家少爷今日‘出关’，本公子特意带了兄弟们来给他‘贺喜’！怎么，不欢迎？”

他特意加重了“出关”和“贺喜”两个字，引得身后那群纨绔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充满恶意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