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金。
可有一个人却无比的沉闷,与这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格格不入。
我们的悬锋王,迈德漠斯的心头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满是难以排解的烦忧。
他斜倚在廊柱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庭院里——狄奥提玛正坐在石凳上,轻柔地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编着辫子。
姐姐的动作温婉细致,时不时低头与弟弟说着些什么;
阿那克萨戈拉斯乖乖坐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是卸下防备的松弛,任由姐姐对他头发施加的恶作剧。
虽然万敌不是神悟树庭出来的,与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接触不多,但老实说,万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人,按照翁法罗斯升格的现实,欧利庞与歌尔戈此刻也该已然新生。
可一想到要与他们相处,万敌的眉头便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头乱成一团麻。
万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是该带着过往的芥蒂保持距离,还是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和父母生活?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让他头大如斗。
“HKS!真是麻烦……”
他低骂一声,眉头紧蹙。
不远处的风堇见他这般模样,连忙走上前,语气轻柔地安抚。
“万敌大人,别想太多啦。
你的母亲和欧利庞都已经新生了,如果不放心的话,不妨试着观察一下现状,再决定要不要和他们相处。”
她的眼神真诚又纯粹,满是好心的鼓励,想让他摆脱过往的桎梏。
不愧是昏光庭院的风堇小姐,总是这么的温柔体贴。
一旁的白厄则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总不能一直躲着吧?说不定这次的他们,和那次完全不一样呢?
勇敢点上去打个招呼,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难。”
万敌没好气地瞥了眼白厄,语气里带着几分怼人的锐利。
“自己都没敢去见父母,也好意思来劝我?昔涟小姐早回哀丽秘榭了,你倒会躲清净。”
白厄双手抱胸,倚着廊柱笑得促狭,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狡黠。
“早托昔涟替我问好啦,礼数周全得很。”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万敌纠结的眉眼上,“我这不是想先看看你怎么破局,等你摸索出经验,我也好照葫芦画瓢,省得走弯路。”
万敌下意识便想呛回去——“你也亲手杀过人?”
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他想起白厄轮回中那些沾满鲜血的过往,想起他如今虽开朗了些,却仍藏在眼底的阴霾。
万敌不想也不忍再揭他的伤疤,于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转而挑了挑眉,语气换成了不服输的挑衅。
“那你可得好好学,救世主。”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带着点少年气的张扬,“高温浴池和做饭你比不过我,这点与人相处的本事,可别再输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