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郭五不吭声,郭修谋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心思,他挥挥手,示意郭五出去,然后闭上了眼睛。郭修谋没有想到郭五竟然对自己的做法不满意,甚至有些抵触,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又求不到的事情,这等于又娶了一次亲,而且是黄瓜扭一样嫩的大姑娘,这个傻瓜竟然不上心,真是猪油蒙了心了。郭修谋不知道的是郭五没有因为要给他再说一房媳妇沾沾自喜,相反,郭五觉得老爹操心过头了,哪怕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也应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再做打算,更何况他屋里头的人还在。
郭五很为难,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说,深了不是,浅了不是,不说还不是。从内心里讲,郭五不是不想再找一个媳妇,能给自己生儿育女的媳妇,可是,眼前这个媳妇,除了不能生养之外,他实在找不出毛病,更何况女人整天把他照顾的舒舒服服的,说休就休,这事他做不出来,他觉得那是丧良心。
自觉无颜面对媳妇,郭五回屋倒头就睡,不一会就起了一身的汗。正打算起来擦擦身子,脊背却刮来一阵风,是媳妇摇了蒲扇。郭五一阵羞愧,装作睡着了。女人就慢慢扇着,不紧不慢,也没有停顿。在愧疚夹杂幸福的复杂情绪里,郭五竟然睡着了。
郭五做了个梦,他梦见父亲强行把媳妇撵回了娘家,媳妇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扯着他的袖子不肯走。郭五也哭了,抓住媳妇的手,久久不肯松开。父亲气不过,拿了鞭子就抽,郭五护住女人,谁料媳妇却一把挣脱他的怀抱,头一仰,冲着公公眼皮不眨地说,打吧,打死算完。郭五看见父亲冷笑了一声,高高扬起了鞭子,郭五怕女人吃亏,冲父亲大喊道,要打你就打我。就见父亲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没出息的货,我就不信能让一个女人拿住。媳妇听了这话,往外推郭五,你走吧,不要管我。郭五的泪一下子出来了,我走了你咋办呀。女人哭着走了,越走越远。郭五追不上,急得大喊。
做噩梦了?郭五睁开眼发现媳妇就在跟前,一脸的关切问。
郭五嗯了一声,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个梦。
犹豫了一下午郭五也没把到嘴边的话吐出来。
因为郭五的抵触,郭修谋反倒起了快刀斩乱麻的心思,老谋深算的他深切地理解夜长梦多的含义,睡醒一觉后,他决定自己跟儿媳妇谈谈,指望儿子郭五,那简直就是寡妇死儿。他理解儿子的顾虑,毕竟在一起三年了,有些话狠不下心说。既然你不当这个恶人,那就由我来当,抱着这样的心思,郭修谋打定主意,等郭五不在家的时候他找儿媳妇谈谈,理想的结果是一纸休书解决,当然,他也能接受第二种方式,只是他没有把握儿媳妇会选择哪种。
对于男人的做法,女人始终不赞同,她觉得这事不合适。郭修谋斥责女人的妇人之见,不厌其烦地开导女人,可女人始终只认一个死理,认为平白无故地休了人人夸赞的儿媳妇没有道理,还会被人家说笑。郭修谋看女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意外来气,斥责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我单问你,娶媳妇干嘛的?
女人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嗫嚅着不肯回答。郭修谋手敲桌面,还不是传宗接代过日子么,不能传宗接代这日子咋过?你瞅我我瞅你大眼瞪小眼的就俩人过?年轻还睡不着,老了呢?假如咱就这一个儿子,你到老了连个打幡的人都没有,那是什么味?女人不吭声了,心思活动了一些。郭修谋看出女人的变化,谆谆善诱说,这不是两条路人任她选么,要么回娘家,要么在咱家过,有咱吃的就有她吃的,但是他得让窝,不然咱不好对外边说。
女人说,你费那些劲干嘛,干脆给咱五孩纳个妾,她算正房。郭修谋笑了,你愿意人家未必愿意,再说了,要是跟人家说嫁给咱五算是妾,谁还愿意跟,十里八村的我觉得没有。女人似乎看到了希望,满怀喜悦地说,要么试试,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说不准。郭修谋说也行,但是这事可说不准,得问问五孩家的,她要是不同意那就按咱说的办。女人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