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歪了歪。
商鞅看着那片烛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赵明远。
他的声音很轻。
你去找人,就说明你怕了。
你怕了,就说明你知道自己经不起查。
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与此同时,大明应天府。
腊月廿九,雪停了。
天还是灰的,可雪不下了,屋檐上的积雪在日头底下微微化了一层,又冻住了,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细长的冰凌,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折射出冷白的光。
朱元璋坐在养心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刘伯温的章程最终稿。
比第一版厚了将近一倍,每一页都写满了蝇头小楷,从边城撤军的顺序到南迁百姓的路线的规划、再到江南新军的编练步骤,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时限和责任人。
另一份是从江南发回来的第一封密报。
江南五府的军械作坊全部盘了一遍。
密报上列了一张清单,多少间作坊能用、多少间需要修缮、多少工匠在册、多少工匠流失、存铁多少、存炭多少,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把两份文书都看完了,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李善长坐在离御案三步远的绣墩上,手里也拿着那份密报的抄本,正在逐行细看。
他看完了,把抄本放下,抬起头来。
陛下,五府的底比我们预想的好一些,至少工匠还在,铁料也还有存余。只要能给冯胜时间,他一年之内练出一支能战的兵马,不是难事。
朱元璋没有睁眼,声音从椅背上浮起来:一年......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