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不觉得扮演开心过

【驾驶技能熟练度+1,当前LV2(492/500)】

【驾驶技能熟练度+1,当前LV2(493/50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节拍器一般,规律地在丰川清告的脑海中响起。

车厢内静谧得可怕。迈巴赫卓越的隔音性能,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屏蔽,只剩下空调系统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嘶嘶”声,以及发动机那平稳到令人心慌的低沉轰鸣。

这沉默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丰川清告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顶级皮革传来的细腻触感,内心却远不如动作这般从容。

他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堵无形的墙。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两个女孩。她们紧挨着坐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雏鸟。

“最近月之森的演出,好像相当热闹啊。”他终于开口,用一种他自认为最富父爱的语气说道,“那个叫什么……Morfonica的乐队,对吧,祥子?”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

“看到你终于愿意出来走走了,爸爸……真的很高兴。祥子,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爸爸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祥子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她的视线牢牢地粘在窗外,仿佛那飞速倒退模糊的街景,比自己父亲的脸更值得关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若叶睦的手,那份力道,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丰川清告脸上的笑容,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看似更容易突破的缺口。

【不太一样,和过去】

“若叶小姐,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很少见到你来家里玩了,祥子可总是念叨你呢。”他维持着那份礼貌的周到,补充道,“对了,车中间的冰箱里有各种饮料,请随意。”

“啊。”

若叶睦微微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与后视镜里的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秒,然后迅速垂下。她轻声回应道:

“只是在做一些普通的事情。谢谢您的关心。”

她的声音平静疏离,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地,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却清晰地传达了“谈话到此为止”的信号。

“奇怪……”

丰川清告再次碰了个软钉子。一丝真正的困惑,终于穿透了那层“扮演慈父”的伪装,浮现在他的心头。

若叶睦向来安静,但这好像并非她在动漫里表现出的那种平日里那种有些天然呆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立场竖起尖刺的寂静。

“哈哈,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是好事,”

丰川清告用食指挠了挠正在憨笑的脸,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来粉饰这片令人窒息的尴尬,“不过你们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便转过头去,专注地凝视着前方的道路,仿佛真的在认真开车。

但那副宽大的墨镜之下,隐藏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与烦躁。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坠入了那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驾驶技能熟练度+1,当前LV2(494/500)】

……

【驾驶技能熟练度+1,当前LV2(500/500)】

突然,一连串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驾驶技能等级提升,当前LV3(000/1000)】

【您的理智下降1,当前87(88)】

那一瞬间,丰川清告虎躯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的感觉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遍全身!他感觉自己仿佛与这台钢铁巨兽融为了一体。每一个转弯的角度,每一次加速的推背感,每一次刹车时轮胎与地面那细微的摩擦,都变得如同呼吸般精准、流畅、自如。

他不再是一个“正在驾驶”的人,他就是“驾驶”本身。一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司机之魂,在这一刻,仿佛附身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神奇的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

自从穿越来这一个多月,他已经无数次体验过这种“神启”般的关键时刻。无论是日语的流利程度,还是扮演“丰川清告”这个角色时的惟妙惟肖;无论是对各种乐器的霎那掌握,还是厨房里信手拈来的烹饪技巧……

只要他专注于某项技能的“练习”或“使用”,脑海中的进度条就会以分钟为单位稳步增长。

这种即时反馈的爽快感,是会上瘾的,是无与伦比的。它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让他不断超越凡人的极限。

这就是“外挂”。

然而,就在那阵堪比毒品的多巴胺分泌高潮褪去之后,一股更为强的不真实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有时候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由一行行冰冷的代码编写出来的,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植入了外挂程序的玩偶,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个BUG而被系统删除,或者被未知的“管理员”随意修改。

小主,

毕竟……

谁叫《BanG Dream!》,本身就是一个游戏呢?

这些涌入脑海的知识,如同失控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属于“自我”的东西,正在这外来数据的侵蚀下悄然崩塌。他感到惴惴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洪流中苦苦挣扎,试图抓住一丝尚且清醒的自我意识。

穿越之前,他张姓丰川清告总是嗤笑于史书或小说里那些陡然获得奇遇,却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主角,觉得他们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矫情至极。

殊不知,当这种所谓的“金手指”真的砸在自己头上时,他才切身体会到,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如何能把人砸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

古语有云,无功不受禄。当你的命运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当一种未知的、伟岸的力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对你展露其狰狞的一角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并非来自于血浆厉鬼或是恶灵妖怪。

那是一种更为高级、也更为残忍的心理摧残。它来自于对自我存在意义的怀疑,来自于对整个世界真实性的根本动摇。这种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上,便深入骨髓,挥之不去,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令人感到绝望。

现在的丰川清告,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孤舟。虽然“系统”给了他一张明确的航海图,却没给他安装发动机,他只能凭借着名为“剧情”的洋流,任由命运摆布,在无尽的黑暗中被动地摸索前进。

他根本不知道,在那航线的终点等待着他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加深邃、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深渊。

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人,而这个世界早已写好的剧本——那个所谓的主线任务,更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把这个主线任务想得太简单了。

他一边维持着平稳的驾驶,一边将一丝余光移向了视野中那熟悉的面板,当他的意识集中在【主线任务:卖沟卡的母鸡(进行中)】这个略带荒诞意味的词条上时,心中的苦涩难以言喻。

词条在他的意念下迅速展开——

【主线任务:卖沟卡的母鸡(进行中)】

【任务简介:作为穿越者,你一定希望完成武士道没有呈现的乐子吧?挽救go团的和鸡团的人设你责无旁贷!请你扮演”丰川清告“的角色,完成这些观众们渴求的幻想吧!让她们在你的影响下,奏响更加扭曲而又充满魅力的乐章!】

【序章:C团的建立与解散(进行中)】

【丰川祥子,这是你开启的故事啊.......】

【请玩家以”丰川清告“的游玩角色作为见证人,促使丰川祥子、若叶睦、高松灯、椎名立希、长崎素世在两个月内组成CRYCHIC乐队并最终解散。在这过程中,你必须巧妙地引导剧情发展,遵守党纪国法,确保每个人物都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前行,最终走向那戏剧性的开局。】

【序章任务奖励:视玩家参与程度决定。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影响最终的评分,评分越高,奖励越丰厚。】

【警告!序章任务失败视为主线任务失败!请玩家注意时间限制!一旦超过两个月期限,任务将自动宣告失败,你也将承担无法承受的后果!】

【支线任务:人生只若叶初见(已完成):在若叶睦面前展现你稳重谨慎的的一面】

【主线里程碑任务:东京市的蜘蛛侠(已完成)】

【奖励已领取】

.......

“哎………”

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消散在静谧的车厢里。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着,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然而,丰川清告的心中,却像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祥子和若叶睦对他的疏远与戒备,但他并不完全明白这是为何。仅仅是因为丰川瑞穗的去世?还是因为他最近那些在“系统”逼迫下的异常行为,让祥子产生了误解?

“妈的,都怪这个傻X主线任务!”丰川清告在心底无声地咒骂,一股愤懑之气在胸中翻涌。

这个主线任务,乍一看,是让他当个终极乐子人,沉浸式体验mygo和mujica的爱恨情仇,顺便为灵魂上的伟大祖国多做贡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特意让他来这里享受财阀赘婿的顶级人生——升官发财死老婆,人生三大喜事他一下就完成了三分之二。说一句“爽歪歪”,理所当然。

然而,真相却与这无限美好的表象截然相反。这里的每一步,都充满了限制,他宛如被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紧紧捆绑,稍有不慎,便会被立刻拖入万丈深渊。

丰川清告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什么叫扮演‘丰川清告’的游玩角色?”

他在心里自嘲。若不是亲身经历,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无法挣脱的角色扮演。醒来后仅仅过了几天,他就发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生活体验,而是一场他必须参与、却无法主导的、与所谓“命运”抗争的滑稽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穿越之初的那几天,他确实可以假装自己是个享乐者,满心新奇地逢场作戏,沐浴在“成为资本家人上人”的阳光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属于穿越者本身自由散漫的本性,在丰川家这个压抑的环境中被无情地碾压。

每一次,当他试图在祥子面前展露一丝属于自己的真实笑容,或是想放松地开口调侃一句时,系统面板便会毫不留情地弹出警告。随之而来的,是那条令人胆寒的“角色契合度”进度条缓缓下降的声音,宛如死亡前一分一秒的滴答时钟,逼迫着他一次次地重新戴上那副名为“丰川清告”的冰冷面具。

细则里清楚地写着,主线任务失败的惩罚是“凄惨的逐渐死亡”。一开始,丰川清告对此并没有产生真正的恐惧,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

可是,系统很快就用最残忍的方式,无情地撕裂了他心中关于“死亡”的肤浅概念,让他亲身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真正的“凄惨”。

在那痛苦降临的时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那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置于火与硫磺的熔炉中,被反复灼烧、腐蚀、蒸烤的极致绝望。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攫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强行剥离,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撕扯、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