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节:海上之盟

童贯怕被金国笑话,强令刘延庆攻城。刘延庆硬着头皮下令,士兵们却在城下磨蹭,有的假装受伤,有的偷偷逃跑。辽军在城上放箭,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尸身堆得比护城河还高。

“不能再攻了!” 刘延庆在中军帐里哭丧着脸,“再攻,士兵就跑完了!”

童贯无奈,只能下令撤军。第一次伐辽,以宋军死伤数万、寸土未得告终。

消息传回汴京,徽宗气得摔了心爱的玉笔。蔡京却上奏:“此乃小败,不足为虑。可请金兵帮忙攻打燕京,我们出钱赎买便是。”

徽宗觉得有理,又派使者去见完颜阿骨打,说 “宋军一时失利,请大金出兵攻燕京,宋愿付赎城费”。

阿骨打正想独占燕京,乐得顺水推舟。宣和四年十二月,金军猛攻燕京,辽军虽顽强抵抗,终究寡不敌众,燕京陷落。完颜阿骨打骑着马进入燕京城时,看着那些雕梁画栋的宫殿,对身边的将领说:“南朝连这样的城都守不住,真是废物。”

金军在燕京大肆抢掠,将金银财宝、人口工匠洗劫一空,只留下一座空城。然后派人对宋朝说:“燕京可以给你们,但需支付一百万贯‘赎城费’,另外,每年的岁币要增加二十万贯。”

童贯觉得屈辱,却又不敢不答应。他凑齐一百万贯,派人送到金营,才换回了燕京及周边的顺、檀、涿、易、蓟、景六州 —— 而且这六州,也都是被金兵抢空了的空城。

宣和五年四月,童贯率军 “收复” 燕京。他在城门口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命士兵举着 “得胜旗”,还请了画师把这一幕画下来,送回汴京给徽宗看。可燕京城内,百姓早已逃散,街道上满是残垣断壁,只有几只乌鸦在枝头聒噪。

种师道看着这一切,叹息道:“今日取空城,明日必遭大祸。”

而远在辽东的完颜阿骨打,看着宋朝送来的赎城费,对完颜希尹说:“南朝富庶却软弱,就像熟透了的果子,迟早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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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祸起张觉

宣和五年秋,一个名叫张觉的辽将,带着平州(今河北卢龙)向宋朝投降。张觉原是辽兴军节度使,辽亡后降金,见金兵残暴,又想投靠宋朝。

徽宗接到降表,大喜过望 —— 平州是燕京的屏障,若得平州,燕云便更稳固。他不顾大臣 “接纳降将,恐激怒金国” 的劝阻,封张觉为泰宁军节度使,还派使者送去赏赐。

蔡京等人吹捧说:“张觉来降,是天意归宋,灭金可期!” 徽宗被捧得晕头转向,竟让人在平州立碑,刻上 “大宋复疆” 四个大字。

可他忘了,张觉是金国的叛将。完颜阿骨打得知张觉降宋,气得拍案:“南朝竟敢收留我的叛将,是欺我大金无人吗?” 他立刻派完颜宗望率军攻打平州。

张觉根本不是金兵的对手,平州很快陷落。他带着残兵逃往燕京,向宋军求救。燕京守将王安中起初还想保护他,可金兵扬言 “若不交出张觉,便攻打燕京”,王安中吓得魂飞魄散,竟砍下张觉的头,送给金兵求和。

这事成了金国南侵的借口。完颜宗望拿着张觉的头,对宋朝使者说:“你们收留我叛将,背盟弃约,今日我大金,要问罪于宋!”

宣和七年正月,完颜阿骨打去世,其弟完颜吴乞买继位,是为金太宗。他早就想南下攻宋,张觉之事,正好给了他出兵的理由。

同年十月,金太宗下令,兵分两路攻宋:东路军由完颜宗望(斡离不)率领,从平州出发,直逼汴京;西路军由完颜宗翰(粘罕)率领,从云中出发,攻打太原,然后会师汴京。

金兵出发前,完颜宗望向全军宣告:“南朝皇帝昏庸,大臣奸佞,士兵无能,此去必能活捉赵佶,踏平汴京!”

消息传到汴京时,徽宗正在艮岳赏菊。他看着金兵南侵的奏报,手一抖,刚摘下的菊花掉在地上。蔡京、童贯等人吓得面无人色,只会说 “快请陛下定夺”。

徽宗定夺不了。他想起当年童贯说 “灭辽易如反掌”,想起自己收复燕京时的得意,想起张觉的人头被送去金营的屈辱,只觉得天旋地转。

“朕…… 朕不想做亡国之君啊!” 他忽然抓住身边的太监,声音发颤,“传旨,让皇太子监国,朕…… 朕要去亳州烧香祈福。”

这哪里是烧香,分明是想逃跑。大臣李纲闻讯,冒死进谏:“陛下,此时万万不可离京!陛下一走,人心涣散,汴京必破!臣请陛下禅位给皇太子,让新君主持大局,或许还能挽回危局!”

徽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根本不想承担亡国的责任,禅位给儿子,既能逃之夭夭,又能落个 “让贤” 的名声。

宣和七年十二月,徽宗下诏禅位,皇太子赵桓继位,是为宋钦宗。徽宗则带着蔡京、童贯等人,以 “烧香” 为名,仓皇逃往江南。

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艮岳的方向,那里的菊花正开得灿烂。可他不知道,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已经攻破檀州、蓟州,逼近燕山府;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也包围了太原,正日夜猛攻。两路金兵像两柄尖刀,直插宋朝的心脏。

汴京的上空,阴云密布,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四、太原围困

宣和七年的冬天,太原城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汾河结着三尺厚的冰,城墙上的垛口挂着冰棱,守城的士兵裹着破烂的棉袄,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知府张孝纯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金军营帐,眉头拧成了疙瘩。

完颜宗翰的西路军有五万之众,带着投石机、攻城梯,把太原围得水泄不通。前几日攻城最急时,金兵的炮石像雨点般砸在城墙上,夯土筑成的城墙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守城的士兵被埋在瓦砾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大人,粮草不多了。”副将王禀捧着账本,声音沙哑,“粮仓里的米,只够支撑十日;柴火也快没了,士兵们夜里冻得睡不着,已有几十个弟兄冻僵了。”

张孝纯摸了摸城砖上的冰,指尖冻得发疼:“把我的棉袍拆了,给受伤的弟兄们做鞋垫。告诉百姓,有粮的献粮,有柴的献柴,太原若破,谁也活不了。”

太原百姓早就把身家性命系在了城墙上。前几日,有个白发老太太提着一篮窝头,颤巍巍地爬上城楼,说:“这是俺家最后一点粮,给士兵们吧,他们能打金兵。”还有些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搬石头、运滚木,守在城墙最危险的地方。

可金兵的攻势越来越猛。完颜宗翰在城外筑起高台,站在上面指挥攻城,他的亲卫举着“元帅府”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金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城墙上的宋军杀红了眼,用刀砍,用石头砸,甚至用牙齿咬。

王禀的儿子王荀才十六岁,也在守城的队伍里。他被金兵的箭射中了胳膊,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咬着牙把箭拔出来,用布一裹,继续扔滚木:“爹,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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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孝纯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知道,太原是汴京的屏障,太原若破,西路金兵便可长驱直入,与东路军会师汴京。可朝廷的援军,迟迟不到。

其实,钦宗不是没派援军。他继位后,曾命种师道的弟弟种师中率西军救援太原。种师中是员猛将,一路疾行,在寿阳遭遇金兵,杀了个痛快,可他麾下的士兵连饭都没吃饱,饿得拉不开弓,激战半日,终因寡不敌众而败,种师中身中数箭,力竭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