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逐欢如同扎了根般守在祁玄戈的病榻前。他遣退了所有仆役，只留莫先生和秦武在旁协助。

他亲手为祁玄戈擦拭身体，避开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

他一遍遍用温热的湿布巾润湿祁玄戈干裂出血的嘴唇，小心地撬开牙关，用银勺一点点喂入莫先生熬制的解毒汤药。

药汁苦涩，时常从祁玄戈无意识的嘴角流出，林逐欢便耐心地擦去，再喂，再擦，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夜里，他合衣躺在祁玄戈身侧窄小的空位上，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祁玄戈时而高热不退，浑身滚烫，呓语不断，时而陷入冰寒，身体冷得如同冰块。

林逐欢便整夜不眠，用冷布巾一遍遍为他擦拭额头降温，或是紧紧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去暖化那刺骨的寒意。

他絮絮叨叨地在祁玄戈耳边说话，声音沙哑而温柔：

“玄戈…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看看城北的水源…引水渠修好了…百姓都很高兴…”

“秦武那小子…偷偷抹眼泪被我看到了…没出息…”

“岩勐派人送来了好些山里的药材…还问你怎么没去…我说你懒…在睡大觉…”

“你快点醒…老先生新配的药…苦得要命…等你醒了…你替我喝…”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握着祁玄戈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贪婪地感受着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脉搏跳动。

那微弱的搏动，是他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锚点。

林逐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本就清瘦的身体更加单薄，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只有在为祁玄戈忙碌时，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中才有一点微弱的生气。

秦武和莫先生劝他休息，他却置若罔闻，仿佛一具不知疲倦、只靠执念驱动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