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的手指在壶盖边缘停顿了一下。
凤舞的声音还在门外回荡,但她鬼使神差地又拧了一次壶盖——刚才那下太急了,当纸角滑回壶胆时,她分明瞥见了几道细若蚊足的刻痕。
瓷勺轻轻敲击壶壁,在叮当声中,泛黄的纸角终于顺着壶身的弧度滑进了掌心。
她背对着门,指尖微微颤抖地展开:那是一张被茶水浸得斑驳的路线图,西南边境的等高线被红笔圈了三圈,最下方压着一行小字:“雷达站C - 7,太阳计划中转站”。
“柳芽?”凤舞的脚步声近了,门框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少女迅速把纸角塞进裤袋,转身时已换上了平常的神色:“来了。”
在归名园联络站的圆桌前,四人的影子被台灯拉得长长的。
柳芽摊开路线图时,苏念正用镊子夹起一片玻璃片——那是她从水壶内壁刮下的绿漆,在显微镜下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这不是普通的军漆。”苏念推了推眼镜,“我在战地医院见过,当年太阳计划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用的就是这种含荧光剂的涂料,为了在夜间标记危险区域。”
凤舞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舞动,卫星地图很快覆盖了路线图:“C - 7雷达站,十年前官方记录是‘自然报废’,但我调了旧档案——”她调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往卡车上搬密封箱,“1998年最后一次物资登记写着‘科研设备’,实际载重比申报多了三吨。”
这时雷莽的电话打了进来,免提里传来沙哑的咳嗽声:“我让老周查了边境驻军日志,C - 7附近的巡逻路线三年前突然改道,说是‘地质隐患’。”他停顿了片刻,“但老周说,改道那天他亲眼看见有辆挂地方牌照的卡车开进去,车身上沾着……像血渍的东西。”
柳芽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她腕间的银镯上——那是楚狂歌离开前塞给她的,说是从矫正中心废墟里捡的,“你该有件自己的东西”。
“我去。”她突然开口,“不带官方,就我们几个。”
苏念的手在显微镜上停住了:“柳芽,你才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