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附和。村民围在屏幕前,有的眯眼读弹幕,有的默默抽烟。李国栋拄着竹拐站在门口,背靠门框,一句话没说,只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直播继续。法国策展人邀请观众走近展品,讲解沉船打捞过程。罗令退后半步,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的残玉。忽然,玉佩一烫,像被火燎了一下。
他闭上眼。
梦来了。
雨丝细密,打在青石码头上。远处海面灰蒙蒙的,几艘木船泊在岸边,帆布卷着。一个穿粗布衣的匠人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只雕花木盒,递给岸上的异国商人。那人肤色偏深,穿着麻布长袍,双手接过,郑重鞠躬。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串贝珠项链,递还匠人。两人没有说话,只拱手,微笑。
木盒打开一角,露出内衬的桑皮纸,纸上压着一片干枯的树叶。贝珠项链在雨中泛着微光,珠子大小不一,串得随意,却透出真诚。
画面淡出前,盒盖内侧露出一行小字:“以心印心,不问来处。”
罗令睁眼时,额角出了层薄汗。赵晓曼正看着他,眼神安静。
“他又看见了。”她对众人说。
王二狗探头:“看见啥了?咱的东西给人了?”
“是互赠。”罗令声音有点哑,“他们给了我们贝珠,我们给了木盒。不是买卖,是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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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栋这时走了进来,脚步慢,但稳。他站到罗令身边,望着墙上那幅老地图,低声道:“你爹当年护树,也是为等这一天。”
没人说话。仓库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外面孩子的嬉闹。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法国观众开始提问:“这些技艺现在还有人传承吗?”“村里年轻人愿意学吗?”
赵晓曼接过麦克风:“我们现在有直播课,每周教两种基础刻法。报名的不止中国人,还有法国、日本、马来西亚的学生。”她顿了顿,“上个月,纽约有个白人青年,跟着视频学会了‘木纹辨湿法’,用本地木材复刻了香筒原型。”
弹幕炸开:“真的假的?”“求课程链接!”“我也想学!”
王二狗猛地一拍大腿:“嘿!我昨天才收到订单!有个法国人订了五对镇纸,指定要带防伪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