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预测法救全村

晨光刚爬上老槐树的枝头,罗令还站在文化站仓库的桌前,笔尖停在图纸上那道弧线上。窗外的樟树叶仍落在纸角,叶脉朝东,沾着夜露。他没动,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残玉贴在胸口,热得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赵晓曼端着一碗稀饭进来,见他不动,把碗轻轻搁在桌边。“画了一宿?”她问。

罗令摇头。“刚开头。”他抬手抹了把脸,眼底有血丝,但眼神清亮。昨夜梦没断,雨声一直响在耳边——不是现在的雨,是四百年前的暴雨。他看见一群人往高坡跑,肩扛手提,怀里抱着木匣子。祠堂梁柱晃动,墙皮簌簌往下掉。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匠人蹲在堤坝上,拿刀在木桩上刻纹路,嘴里念着:“密如网,水过膝;连三圈,屋要淹。”

他醒来时,汗湿透了后背。

“你又梦见了?”赵晓曼声音放轻。

“嗯。”罗令点头,“嘉靖十年的事,重了。”

她没追问。这几年,她早学会看他的脸色。他一沉默,就是梦里出了事;他一摸玉,就是该动手了。

王二狗这时一脚踹开仓库门,手里拎着半截枯木,裤脚全是泥。“罗老师!南坡那棵老樟倒了!雷劈的!”他喘着气,“我巡山看见的,还没来得及报……”

罗令已经起身,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走。

三人赶到南坡时,太阳已升到头顶。那棵老樟横在坡道上,树干裂开,露出一圈圈深浅不一的年轮。罗令蹲下,从包里掏出小刀,割开新断面的外皮,指尖顺着纹路滑过去。一圈、两圈、三圈……密集处如蛛网交叠。

“和梦里一样。”他低声说。

赵晓曼蹲在他旁边。“什么意思?”

“今年汛期要来得早,雨量大。”罗令抬头看天,云层厚而低,“明代那年,也是春分后木纹突变,接着连下七天大雨,河堤冲垮,死了十七个人。”

王二狗咧嘴一笑:“现在有水泥堤,哪能跟那时候比?再说了,气象局还没发预警呢。”

罗令没理他,转身就走。脚步快,鞋底踩碎枯枝,发出咔嚓声。

回到村口,他直奔村委会旧屋。李国栋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拐杖靠墙立着。见罗令来了,老人眯起眼:“出啥事了?”

“要防洪。”罗令把枯木递过去,“你看这纹。”

李国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他年轻时也见过老匠人用木纹断天气,只是几十年没人提了。“你确定?”

“梦里看得清楚。”罗令说,“先人刻过‘密纹预洪’,《罗氏匠录》也有记:‘春分后纹若织网,必有大水。’”

李国栋沉默一会儿,拄拐站起,往屋里走。“我去翻水利档案。”

半小时后,他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出来。“嘉靖十年,四月初三起雨,持续至初九。县志记:‘山水暴发,冲田毁屋,民避高地。’”他指着桌上那截木头,“这纹,跟记录对得上。”

王二狗挠头:“可……现在才三月底,APP说明天晴啊。”

“APP管不了山里的脉。”李国栋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老祖宗活下来的法子,不能丢。”

当天下午,村广播响了三次。罗令站在喇叭前,声音平直:“根据古法观测,今年汛期提前,雨量超常。请各家检查房屋地基,加固河堤,低洼处物品尽快转移。”

村民在田里抬头听,有人笑出声。“罗老师又讲古书了?”“树皮还能预报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