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韩绍进退维谷、县衙外民情汹涌之际,城西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锣鼓声和喧哗。一队衣着整齐、精神干练的伙计,簇拥着几名管事模样的人,正沿着主街向县衙方向走来。队伍中间,还有几辆满载着麻包、木箱的四轮马车,车轮上带有明显的、与县里老旧车辆不同的转向结构。
为首一名中年管事,面白微须,笑容和煦,走到县衙外跪地人群前,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请起!我等乃是‘四海货运衢州分行’的伙计,奉总号之命,特来衢水县开设分点,采买山货,贩运百货,并招募本地青壮做工!工钱日结,管一顿饱饭!”
跪着的百姓面面相觑,有些懵。四海货运?没听过。工钱日结?管饭?
那管事继续道:“此外,我分行初来乍到,为表诚意,特备平价米粮五百石、粗布两百匹,将于一个时辰后,在城西旧仓市平价发卖!每人限购,凭衢水县户籍!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平价米粮?现在市面米价已经被几家大商户暗中抬高了近三成!许多人跪在这里,不就是怕买不起米么?
“真的假的?”
“四海货运?好像听跑船的二狗子提过,是家大商号…”
“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再说!”
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朝着城西方向涌去。县衙外的压力,顷刻间消散大半。
师爷目瞪口呆。韩绍也愣住了,望着那面带微笑、朝自己遥遥拱手的中年管事,心中惊疑不定。四海货运?这名字…他似乎在哪份朝廷邸报上见过,隐约与…那位太子殿下有关?
雷戊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这就是小老儿早上看到那几艘陌生货船的人。看来,是友非敌。”
是夜,县衙后堂密室。烛光下,韩绍见到了白天那位中年管事,对方递上一份名帖:“衢水县尊在上,鄙人四海货运江州大管事,姓周,单名一个‘浚’字。”
韩绍看着名帖上清晰的四海商会徽记,深吸一口气:“周管事今日解围之恩,韩某谢过。只是贵商会突然莅临我这偏僻小县,又如此大手笔,不知有何见教?”
周浚笑容不变,语气却坦诚了许多:“韩大人快人快语,周某也不绕弯子。敝商会确受人之托,前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何人?”
“托付之人叮嘱,暂时不便透露姓名。只让周某转告大人一句话:‘昔日酒楼观策论,今朝风雨护青松。但求衢水民安乐,何须在意送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