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开的折辱

竹林深处的决绝驱赶,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压垮了厉战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杂役房,如同行尸走肉,额头的伤口草草凝结,心口的裂痕却深可见骨。

宫主那句“你的死活,与本座何干”,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在他耳边回响,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他不再试图靠近,不再偷偷张望,只是终日沉默地蜷缩在角落,抱着那柄石斧,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然而,他依旧没有离开。

像一棵被雷劈焦的老树,根须却仍死死抓着那片给予他无尽痛苦的土地。

他的存在本身,已成了一种无声的、顽固的执念。

云清辞的灵觉,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份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气息。

这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更加汹涌的烦躁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战权威的暴戾。

这傻子,是在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向他示威吗?

是在控诉他的冷酷吗?

好,既然折磨肉身、摧毁尊严、乃至驱逐,都无法让你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那便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将你那可笑的“忠诚”和“身份”,践踏至泥沼最深处!

我要让你明白,你所谓的坚持,在我眼中,是何等荒谬可笑!

机会很快到来。

霁月宫经历动荡,百废待兴,与外界的联络、物资运输逐渐恢复,宫中豢养的大量用于传递讯息、运输物资的骏马便显得尤为重要。

这日,云清辞需亲自检视新一批驯服的北地良驹,并安排后续事宜。

地点,定在了宫外山脚下的驯马场。

消息传开,宫中稍有头脸的管事、负责马政的执事、以及一队即将接收新马的暗卫,早早便候在了驯马场。

阳光洒在广阔的草场上,数十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的骏马或低头啃草,或昂首嘶鸣,气氛本该是昂扬而有序的。

云清辞到来时,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宫主袍,神情淡漠,眸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躬身行礼,场中瞬间鸦雀无声。

他并未多言,在影七的陪同下,缓步检视着马匹,偶尔对马政执事询问一二,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然而,就在检视即将结束,众人暗自松了口气时,云清辞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马场边缘那排供人歇脚的简陋凉棚,随即,缓缓转向身旁的影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马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去,把厉战叫来。”

“厉战”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在场许多人脸色微变,交换着复杂而隐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