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跟着一个在工地认识的潮汕师傅,开始跑交通。
所谓交通,就是在码头、车站、厂区之间,帮忙搬运、传递一些不太好走明路的货物。
风险大,但报酬也高。
他年轻,力气大,眼神活络,嘴巴严实,很快在这一小片灰色地带有了一点点名气。
今天,他在等一个老板。
据说是个港商,想在内地找些有特色的土产和工艺品,运到香港去卖。
“后生仔,系唔系顾言?”
一个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在身后响起。
顾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上还印着模糊的英文字母。
“我是。”
顾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叫我阿昌就得啦。”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精明。
“有人话你手脚利索,识得睇路。跟我来,有话同你倾。”
两人走进码头附近一家嘈杂的茶餐厅。
阿昌点了两杯奶茶,几件菠萝油。
“我听讲,你老家系北方农村?有冇乜特别嘅土产?譬如……药材?手工嘅编织?或者有年头嘅老物件?”
阿昌压低声音,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顾言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离开前,孟姣似乎总在摆弄一些草药,还问过老中医一些炮制方法。
也想起了村里老人编的极其精巧的蝈蝈笼、蚂蚱笼。
“药材……有一些山里的野货,炮制好的不多。编织的玩意儿,挺多,手艺也好。老物件……”
他顿了顿:“得回去淘换。”
阿昌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小叠花花绿绿的纸片,是外汇券,还有几张港币。
“呢个系订金。你返去,帮我收一批上好嘅编织工艺品,要精巧,有特色。药材,我要看看样品。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