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禁书秘库中悠悠回荡。他目光清亮,落在秦铮腕间那副乌沉镣铐上,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摸不透是嘲弄还是感慨。
秦铮心中凛然。这镣铐竟有如此名号——“锁龙铐”?曹敬忠对他还真是“青眼有加”。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再次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前辈慧眼。晚辈确是遭奸人构陷,不得已避祸于此,误闯前辈清修之地,万望海涵。”
“清修?”老者呵呵一笑,放下手中书卷,那书卷封皮上赫然写着《蛊源通考》四个古篆字。他站起身,身形虽枯瘦,脊背却挺得笔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老朽不过是个看守故纸堆的糟老头子,谈何清修。倒是你们几个娃娃,能摸到这儿来,机缘不小。”
他踱步上前,目光在秦铮、沈静秋、谢景行脸上一一掠过,尤其在沈静秋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底似有微光闪过,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锁龙铐锁得住内力,却锁不住命格里的风波。”老者摇头叹道,“秦家小子,你从地宫里带出来的,不只是麻烦,更是一盏招魂灯啊。”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秦铮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子:“前辈既知我等来历,想必也知我等困境。晚辈别无他求,只望能寻一条生路,洗刷冤屈,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静秋,“护身边人周全。”
老者闻言,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局‘星罗劫’,你看懂了几分?”
秦铮一怔,随即明白他问的是溶洞石桌上那局残棋,原来那棋局名为“星罗劫”。
“黑白纠缠,杀机暗藏。看似白棋占尽先机,实则黑棋于西北角暗伏一记‘倒脱靴’,可弃三子而夺大势。然……此招虽险,亦非万全,若白棋置之死地而后生,反刺中腹,黑棋亦将满盘皆输。此局,无解,亦……无尽。”秦铮将自己所思缓缓道出。
老者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赞赏:“好个‘无解亦无尽’!秦肇那老古板,倒生了个好孙子!”
秦肇,正是秦铮早已过世的祖父名讳!
“前辈认识家祖?”秦铮心头巨震。
“何止认识。”老者语气有些唏嘘,转身走向那巨大的星象仪,苍老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激起细微的尘埃,“当年在这观星阁上,与他手谈品茗,论道争锋,恍如昨日啊。”
观星阁!他果然与那地方有关!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秦铮语气愈发恭敬。
“名字么……太久不用,都快忘了。”老者摆摆手,语气淡然,“当年旧人,或凋零,或变质,记得又有何益。你既叫我一声前辈,便如此吧。”
他显然不愿透露身份,转而指向四周浩瀚的书海:“你们可知,此地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