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府深春,海棠正肥。
福伦负手立在“万卷檐”下,看两个儿子隔廊对揖——
东边福尔康,朝服未卸,腰间犹悬御前侍卫的错金刀;
西边福尔泰,一身新进士的月白襕衫,袖口微露墨香。
仆人远远侍立,口称“福大爷”“福二爷”,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檐角那窝新燕。
福伦却听得清楚,眉心一震:
“大爷、二爷……宫里也有人这么叫,却是在‘令妃’娘娘的昭阳殿。”
原来福伦之妻阮氏,与令妃阮氏同出一祖,一树两枝。
宫里的令妃娘娘常私下唤福伦“兄长”,遂有“侄儿”之称。
这一声“侄儿”,把学士府与昭阳殿系成一条暗线,
线的那头,拴着半幅龙袍,也拴着半条性命。
福伦抬手,让两子近前。
“圣上明日御门听政,要亲点翰林与侍卫各一人,伴读新颁的《钦天万年历》。
尔泰,你新入翰林,本该去;
尔康,你职在佩刀,也该去。
可宫里传来一句闲话——”
老学士顿了顿,目光掠过两个儿子,像掠过两柄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