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禾接过红纸,小心翼翼地捏起剪刀。他学着娘的样子,先把红纸对折,再对折,然后在纸上比划着,想要剪出一个对称的福字。可他的手太生,剪刀尖不听使唤,刚剪了两下,就把纸剪豁了口。
“哎呀,剪坏了。”沈砚禾皱着眉头,有点泄气。
柳月娥放下手里的剪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红纸,看了看,笑着说:“没事,剪坏了再换一张。剪纸这手艺,讲究的是心静,手稳,眼准。你啊,性子太急,得慢慢练。”她说着,拿起一张新的红纸,手把手地教他:“你看,对折的时候要对齐,剪的时候,剪刀要贴着纸边,慢慢走,别着急。”
沈砚禾屏住呼吸,跟着娘的动作,一点点地剪。剪刀尖在红纸上轻轻划过,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红纸上,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灶房里的腊排骨汤还在咕嘟着,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和着屋里的墨香、纸香,酿成了一股独属于腊月的味道。
院子里的风越来越大,雪粒子也变成了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沈老爷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飞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曲子。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簸箕,簸箕里晒着些干辣椒和花椒,红彤彤的,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老头子,别坐着了,进屋烤烤火吧。”沈奶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走出来,递到他手里,“这天儿越来越冷了,别冻着。”
沈老爷子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浑身都舒坦。“没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他望着漫天飞雪,忽然叹了口气,“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青石湾的冬天比这冷多了。那时候,村里的人过冬,就靠一口灶火,一床厚棉被。哪像现在,家家都有暖气,不愁吃不愁穿。”
小主,
沈奶奶坐在他旁边,看着雪花落在院子里的稻草垛上,轻声说:“是啊,日子越过越好了。这都是托了政策的福,托了村里那些年轻人的福。”她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你看砚禾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又跟着你学做酱菜,学酿米酒,将来啊,肯定能把咱们老沈家的手艺传下去。”
沈老爷子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他这辈子,守着青石湾的一方水土,守着家里的几口大缸,酿米酒,做酱菜,腌腊肉,靠着这些老手艺,养活了一家人。他总说,手艺是根,人不能忘了根。现在,孙子愿意学,村里的年轻人也愿意学,他这心里,比喝了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