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冲出粮仓,脚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一个踉跄。老张正弯腰拽那小艇,船头还挂着半截缆绳晃荡。
他刚要开口喊,身后火把光就追了上来。
“在那儿!”有人吼了一声。
林寒回头,六名巡逻队员举着刀从码头货箱之间包抄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柄宽刃斧,靴子踏在地上咚咚响。
“跑!”老张甩开钩竿,伸手想拉他上船。
林寒往前扑了一步,指尖刚碰到船沿,头顶箭矢破空而过,钉进木板三寸深。高处哨塔上弓手已经就位,箭尖对准甲板。
“来不及了!”林寒低喝一声,转身贴着岸边断崖往后退。
老张咬牙跳回岸上,抓起钩竿往围上来的人群里扫。可对方人多势众,几轮交手就被逼得连连后撤。他猛地将竿子插进地缝卡住一人脚步,抽身就跑,“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林寒没动也没答话,只把手伸进袖口,摸出三枚乌黑的小球。这是他藏了许久的东西,平日舍不得用,说是毒雾弹,其实他自己也没试过几次,只知道闻一口能让人睁不开眼。
巡逻队长提斧逼近,火光照在他脸上泛着油光。“小子,你逃不掉的。”
林寒盯着他脚下影子,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
那人跃起劈斧的瞬间,林寒猛地往前冲,抬手把三枚毒雾弹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绿烟腾空而起,像煮沸的汤水翻滚着往外扩散。最先冲上前的两人捂着眼睛倒下,嘴里直叫“看不见了”。后面几个撞作一团,有人大喊“快退”,却没人知道往哪退。
林寒趁乱奔到崖边。
百丈深渊下江水翻涌,黑得不见底。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已被两人按住肩膀,膝盖跪地。但他朝这边狠狠点头,嘴角咧开一道血痕。
林寒不再犹豫,纵身跳下。
风在耳边刮过,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就在身体即将坠入江面时,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垂落崖壁的粗藤。
手臂被猛扯了一下,骨头咯吱作响。
他咬牙吊在半空,藤蔓带着他左右摆荡,像钟摆一样划过夜空。下方货船静静停泊,甲板离他越来越近。
一下、两下——
第三次荡起时,他松手落下,滚上甲板,肩胛重重磕在木板边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顾不上喘息,他翻身坐起,环顾四周。
船体微微震动,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桅杆未升帆,舵轮也没人转,可船尾螺旋桨已经开始搅动水流,速度逐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