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四零零

季生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看来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他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只是枚随时能扔的棋子。”

陈启山点点头,重新按下播放键,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交易的事我催催,你等着就是……”

车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伪装网哗哗作响。陈启山看向窗外,老坑入口的方向,尘土再次扬起——这次来的,会是那位神秘的“老爷”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昂温握着手机的手指僵在半空,听筒里的忙音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剐着他紧绷的神经。

尽管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家人的下落不明,交易的蹊跷诡异,每一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巨石,但他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长久以来的服从早已刻进骨子里,像老坑崖壁上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四肢。电话那头的人,是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存在,反抗?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昂温浑身一颤。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指尖在屏幕上蹭出几道水痕。

买家已经在路上了。老头的声音毫无波澜,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要再打电话过来,记住你的任务是什么。

是……是……昂温呐呐地应着,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忙音再次响起时,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神空洞得像老坑深处的洞穴。

机械地抬手想把手机揣回内袋,可手指不听使唤,手机一声掉在地上,金属外壳磕在碎石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反复试了三次,才终于把手机塞进西装口袋,那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三倍。13分钟后,一阵引擎轰鸣从入口处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浩趴在山脊上,透过瞄准镜看清了来者——三辆皮卡车头绑着褪色的红绸,车斗里坐满了精瘦的汉子,手里的AK步枪枪口缠着布条;跟在最后的是辆封闭式卡车,车厢铁皮焊着交叉的钢筋,轮胎上的泥渍还带着新鲜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