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薄雾在林间浮动。光滑石山脚下，溪水轰鸣着从幽暗洞口喷涌而出，溅起冰冷的水花。张三和马保国站在岸边，脚下是那条被桐油刷得黑亮、仅容两人蜷坐的小木船。船里已经放好了防水背包、应急工具、荧光石、用油布包裹的晶石碎片、几块肉干和清水，还有那把改造过的、亮度可调的LED手电。

张三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贴身防水短裤，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分明，腰间用坚韧的藤绳牢牢系着一大捆浸泡过油脂、异常结实的粗麻绳，绳头已经仔细盘好。马保国则穿着全套老毕改造的简易潜水服（其实也是鱼皮加防水布），背负着另一个装备包，神情严肃。

“马大哥，洞口进去，逆流游大概二十多米，就能到上次那个大洞厅。水流急，但以你的身体素质，憋住一口气冲过去没问题。” 张三指着黑黢黢的出水口，最后一次确认路线，“我在后面推船跟着。你到了洞厅水潭边就喘口气等我。”

马保国点点头，检查了一下绑在手腕上的另一根较短的安全绳和防水手电：“明白。你自己拖船小心，那玩意儿不轻。”

“放心！” 张三拍拍胸脯，走到船尾，将两根从船头船尾延伸出来的牵引绳紧紧缠在自己双臂和腰间，扎了个死结。他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贲张，石牌能量在体内流转，猛然发力！

沉重的木船被他硬生生从岸上拖起，“咕噜”一声滑入冰冷的溪水中，溅起大片水花。船体入水后浮力大增，但逆着湍急的水流拖行依然费力。张三如同岸上的纤夫，又像是水中的巨兽，弓着腰，一步步踏着溪底滑腻的石头，奋力将船只推向出水口。

“走！” 马保国不再犹豫，一个猛子扎进翻涌的水流，朝着洞口潜去。他动作标准，充分利用水流间隙，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张三紧随其后，拖着浮在水面的木船，也一头扎了进去。冰冷和黑暗瞬间包裹。水流冲击力极大，他必须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同时还要保证船只不被卷走或撞上洞壁。好在水道他已走过两次，熟悉地形，加上非人的力量，虽然吃力，但还能控制。

水下时间仿佛被拉长。耳边只有水流轰响和自己沉闷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光。张三精神一振，奋力最后几下游动，哗啦一声，连人带船冲出了狭窄水道，浮现在那个布满发光晶石的巨大洞厅水潭中。

马保国已经先一步爬上了水潭边的岩石，正拧着头发上的水，看到他拖着船出来，松了口气，伸手帮忙把船拉上岸。

“呼——！” 张三解开缠绕的牵引绳，大口喘气，抹了把脸，“这活儿……比打架还累！”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木船，咧嘴笑了，“不过船没事就好。”

两人稍事休息，吃了点肉干补充体力。洞厅里乳白色的光芒静静流淌，水潭中央依旧翻涌不休，三条分流清晰可见。西向和东向的水道他们已知，目光齐齐投向了北面那条最为湍急、钻入低矮岩石裂隙的暗流。

“就是它了。” 张三拍拍船帮，“上船！”

两人将装备搬上船，蜷腿坐下，空间果然狭窄，膝盖几乎顶在一起。张三坐在船头，手持短桨，马保国在船尾，拿着那根可拆卸的撑篙。老毕设计的短桨在狭窄水道里反而灵活。

“走！”

小船被推入北向水道的入口。水流立刻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攫住船身，拖拽着向前冲去！张三和马保国赶紧调整姿势，用桨和篙在两侧石壁上轻点，避免碰撞。水道比预想的还要曲折低矮，有些地方船顶几乎擦着岩壁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线迅速变暗，很快只剩下张三固定在船头的那盏LED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水面和嶙峋的岩壁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