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李承钺是皇亲。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便是诬告。
陆彦舟却寸步不让:“臣不敢。正因事关重大,才需明查。”
李景琰垂眸,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缓缓摇头。
“大理寺毕竟远在京城,人手不足,一时调不过来。
此案凶险,还是交给孤鹰去办。至于陆爱卿——”
他抬眼看过来,语气软了几分:
“织造局重建事大,你且专心辅佐沈家二姑娘。把这摊子理清楚,便是大功一件。”
陆彦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半分不显。
“臣遵旨。”
出了议事厅,他径直去寻沈娇宁。
沈娇宁就在偏厅,正对着账册写写画画。
听完他转述,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愧疚。
“哎,又开始了。我算是看出来了,皇帝这人吧,就是一阵一阵的。
要用我沈家的时候呢,就一个劲地薅,可回过神来,又开始疑神疑鬼!
这次,陛下不愿你立功太过,说到底,也是我沈家连累了你……”
“倒也不全是。”陆彦舟摇头,神色淡淡。
“顾望山背后八成是淮南王,陛下未必真的不信。只是皇家辛密,他不愿外臣插手太深罢了。”
沈娇宁沉默片刻:“那江南的案子,咱们还管吗?”
“管,自然要管。”陆彦舟想了想,“不过你只需专心织造局的事,案子我会用别的法子查。
既不让陛下起疑,也不能让真正的幕后之人跑了。”
沈娇宁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南水深,早做准备,才是万全之策!
……
议事厅内,人都散了。
只剩李景琰一个人。
他忽然开口:“孤鹰。”
一道黑影自梁上无声落下,单膝跪地:“属下在。”
“陆彦舟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李景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看?”
孤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俯身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地砖上。
“臣有罪。”
“上次青州那名灰衣人,属下……最终还是跟丢了。”
“但属下回去后,将暗卫上下清查了一遍,如今敢以性命担保——暗卫内部,绝无二心。”
李景琰眸光一凛:“那个灰衣人是什么来路,你当真没有想法?”
孤鹰咬紧牙关:“若真如陆大人所说,那灰衣人是淮南王的人……也并非全无可能。
当年先帝念在天家情分,曾将早期一批暗卫赐给过几位皇亲国戚。只是名单已经毁了,无法查证。”
李景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罢了,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的差事,你务必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