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金鳞潜渊!沪上暗涌与血月祭坛

黄浦江的晨雾,带着苏州河的污浊与江水的腥气,在晨曦微露中缓缓流淌,如同这座不夜城尚未褪去的、混杂着血泪与欲望的伪装。虹口码头附近一处废弃的仓库区,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斑和若有若无的机油味。一艘不起眼的机帆船,如同疲惫的归雁,悄无声息地滑入最深处的泊位,缆绳系上腐朽的木桩,没有惊动任何人。

易安春第一个踏上潮湿泥泞的码头地面。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工人布褂,戴着顶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掩去了眉心那点温润却神秘的金鳞镜印。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块顽石,与这污浊的环境完美融合,只有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暗金镜影,才泄露出半分不凡。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宽大不合身粗布衣服、低着头、脚步虚浮的身影,正是绯月。她的暗紫色长发被胡乱塞进一顶同样破旧的帽子下,脸上涂抹了煤灰,掩去了过于苍白的肤色和惊心动魄的轮廓,只剩下那双依旧空洞、却因易安春靠近而不自觉微微颤抖的暗红色眸子,透过凌乱的发丝缝隙,茫然地扫过周围陌生而压抑的环境。她手腕上,那枚暗红镜印被易安春以一丝劫雷之力暂时“封印”了波动,显得更加黯淡。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易安春身后,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对易安春的任何指令,都只有本能的服从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易同志!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平安回来了!” 一个略显激动、却又强行压低了的声音从一堆生锈的铁桶后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码头工头打扮、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闪身而出,正是上海地下党负责人,“渔夫”老顾。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易安春的手,目光在易安春脸上停留片刻,感受到那股即便收敛也隐隐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随即又看向易安春身后那个畏缩的身影,露出疑惑之色。

“老顾,辛苦你们接应。” 易安春点点头,声音平稳,“进去说。这位……是俘虏,代号‘绯月’,原日本皇室影卫统领,知道不少东西。”

“影卫统领?!” 老顾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绯月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两人,迅速穿过几处隐蔽的通道和暗门,进入仓库区深处一间经过精心伪装、内有乾坤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但通风干燥,有简单的桌椅和电台。一盏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老顾关好门,急切地问道:“易同志,东京那边的事……真是你做的?皇居被毁,八咫镜失踪,还有那些大人物……”

“是我。” 易安春言简意赅,摘下帽子,露出清俊却冰冷的面容。他没有详细描述过程,只是道:“裕仁未死,但神器被夺,皇室威信扫地,短时间难有大动作。详细情报和部分缴获,后续整理给你。现在,说说上海的情况。我离开前得到的警示,和刚才在海上模糊感应到的,这里似乎不对劲。”

提到上海,老顾脸色立刻凝重起来,甚至比刚才听到东京剧变时更加沉重。“易同志,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语速加快,“你离开后,上海的局势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比之前更加凶险!特高课、76号、‘梅机关’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搜捕我们的同志,破坏我们的交通线。更可怕的是,根据我们多方侦查和牺牲同志用命换来的情报,‘暗影神殿’的残余势力,与‘梅机关’以及潜伏在租界内的某些西方极端势力勾结,正在策划一个代号‘血月祭’的惊天阴谋!”

“血月祭?” 易安春眼神一凝。

“对!” 老顾重重点头,取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几个点,“他们的目标,是五天后,月圆之夜,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处,那座废弃的‘圣玛丽大教堂’地下,举行一场大规模的血祭仪式!意图以成千上万无辜市民(包括大量难民和我们被俘的同志)的生命和灵魂为祭品,强行召唤或接引某种来自‘高天原’的残存邪神意志,或者说是被污染扭曲的‘国魂’,降临上海!一旦成功,整个租界,乃至大半个上海,都可能沦为鬼域!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强大‘媒介’的帮助,仪式成功率极高!”

易安春眉头紧锁。又是血祭,又是召唤邪神,这帮杂碎真是贼心不死,手段一次比一次歹毒。而且,地点选在租界,显然是想利用租界的特殊性,规避正面战场的军事力量,同时也想将祸水引向西方,制造更大的混乱。

“媒介?什么媒介?” 易安春追问。

“不清楚,非常神秘。但我们内线拼死传出只言片语,似乎和一面‘镜子’有关,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蕴含着某种‘影’之力的诡异镜子,能够作为接引邪神和扩大血祭效果的放大器。” 老顾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绯月。

小主,

镜子?影之力?

易安春心中一动,也看向绯月。他吞噬了“八咫镜”核心,获得了“映照”与“净化”相关的“光”之面本源,而绯月体内的“影印”,显然就是与之对应的“阴影”之面。难道,“暗影神殿”和“梅机关”得到的所谓“媒介”,是另一块“八咫镜”的“影”之碎片?或者,是与绯月体内“影印”同源的东西?

“绯月,” 易安春声音冰冷地响起。

绯月身体剧烈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却又不敢真的远离。

“说,关于‘血月祭’,关于那面‘影镜’,你知道多少?” 易安春目光如刀,直刺她的灵魂深处,同时眉心“金鳞镜印”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弥漫开来。

在老顾惊愕的目光中,绯月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灵魂深处那奴印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与无法抗拒的服从意志。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破旧的衣襟,指节发白,低下头,用细若蚊蚋、带着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影镜’……八咫镜……裂分时……被‘怨’、‘血’、‘暗’侵蚀最重的一块……碎片……比……比我体内的‘子印’……更完整……更具活性……一直由……由‘影风’最高祭司……‘无光者’掌握……他……他没死……在京都……败退后……带着‘影镜’……来了上海……和‘梅机关’的……‘菊’小组合作……‘血月祭’……是他主导……用……用十万生魂血祭……接引……接引‘月读命’(被扭曲的月神)的……堕落神性……降临……然后……以‘影镜’为基……侵蚀……侵蚀租界地脉……建立永久的……‘影之领域’……”

她说的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但信息量却大得惊人!老顾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易安春眼中则寒光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