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一如当下帝国面临的晦暗前景。江泠儿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一盏孤灯,与满案的文书、地图以及脑海中翻腾的思绪为伴。
慕容宸的雷霆之怒,官员们的恐惧自保,后勤体系的深度瘫痪,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负面念力与不断被削弱的王朝气运……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她的心头。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被动的观察者和能量汲取者。她与这艘帝国巨轮已然绑定,船若沉没,她亦无法独善其身。灵蔓对于稳定和有序能量的本能渴望,也驱使着她必须做些什么,去试图扭转这不断恶化的局面。
然而,直接干预前朝事务是取死之道。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既能触及问题核心,又符合她后宫身份,不至于引来非议和猜忌的方式。
她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灵蔓深处,并非汲取能量,而是回溯。回溯那属于“泠”的首世记忆,那个信息爆炸、资本横行、效率至上的时代。
她回忆着那些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如何运作的,如何在全球范围内调动资源,如何用利益驱动远比官僚体系更灵活、更高效的商业网络来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官僚系统的低效在于缺乏竞争与利益驱动,”她心中默念,“而庞大的帝国,其力量不仅在于朝廷,更在于民间未被充分动员的财富与活力。”
一个大胆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的方案,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型。这并非要颠覆现有体制,而是在不触动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引入新的变量,撬动僵死的格局。
数日后,慕容宸再次驾临永寿宫。连日来的焦虑与怒火显然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即便在江泠儿面前,他也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阴郁。他靠在软榻上,揉着额角,沉默不语。
江泠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用温言软语去宽慰,她知道,此刻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她亲手奉上一盏精心调配的宁神茶,然后在他身侧坐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陛下连日辛劳,臣妾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北境将士在流血,朝廷上下亦在竭尽全力。只是……臣妾近日打理宫务,翻阅些旧例,偶有所感,或许有些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宸抬眼看了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他知道他这个懿妃常有惊人之语,且往往能切中要害。“哦?爱妃有何感触,但说无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臣妾愚钝,于军国大事不敢妄言。”江泠儿先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界限,然后才缓缓道来,“只是想到,如今后勤转运迟缓,根源在于事事皆需官府层层经办,人员庞杂,程序繁复,难免效率低下。我朝地大物博,能人辈出,除了朝廷命官,民间亦不乏忠君爱国、且善于经营周转的殷实商贾。”
她观察着慕容宸的神色,见他并未露出不悦,只是若有所思,便继续谨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