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乌纹并非静止的刺青,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他腕间游走,每游走一寸,凌天就感觉体内的血液沸腾一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轰——”
头顶上方传来更剧烈的震动,这一次不再是地基下沉的闷响,而是实实在在的重型机械碾压声。
那辆六点钟准时发车的垃圾清运车,正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逼近中转站。
“没时间磨叽了!”
凌天猛地甩开苏沐雪的手,单膝跪地,将掌心狠狠拍在陈建国那枚婚戒融入泥土的位置。
“焊枪,把你的意识借给我!我要这座城市的‘肠道’变成我的血管!”
焊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已经浑浊的电子眼中爆发出蓝光。
虽然身体还在地下室,但他的意识早已顺着排污管网,如同奔涌的数据流,瞬间覆盖了中山区的地下脉络。
与此同时,中山区垃圾中转站。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开垃圾车的王师傅正哼着走调的小曲儿,准备开始这一天的枯燥工作。
然而,当他在转弯处踩下刹车时,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此刻竟矗立着一座大概有三层楼高的……破烂塔?
几千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如同精密的乐高积木,咬合堆叠成塔身,塔顶是一根断了半截的拖把杆,上面挂着几个随风猎猎作响的破塑料袋。
王师傅是个实在人,第一反应是哪个搞行为艺术的疯子昨晚又喝大了。
他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刚想去把那堆破烂踹倒,脚步却在距离“塔”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那几个破塑料袋上,用不知什么颜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今日宜丢烦恼,忌藏心事】。
字写得很丑,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鬼使神差地,王师傅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昨晚刚从法院拿回来的判决书。
那是离婚判决书,房子归前妻,孩子归前妻,债务归他。
他本来打算今天干完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可现在看着那个生锈的铁皮桶——那桶就摆在塔前,像是张开的一张大嘴。
“去你妈的生活。”
王师傅低骂一声,掏出那张判决书,揉成一团,狠狠地砸进了那个铁皮桶里。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王师傅耳朵里,却像是寺庙里的晨钟,震得他浑身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