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心头一转,暗暗存了几分心眼,缓缓开口:“你是你,她们是她们,怎能混为一谈?旁人替代不了你,你也替代不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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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你不必再说,说来说去也说不明白。”袭人含着泪打断他,“不如给我置办十几口箱子,瞧你如今手头阔绰,这些年积攒下的财物尽数给我。放我好好离去,你也不必再来寻我,索性一拍两散。”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万万不可能。离了我,你如何度日?”宝玉忙道。
“我怎么过不是过?”袭人说完,转身便要去收拾行李。
宝玉没有上前拦她,眼下周身琐事缠身,实在分身乏术。
“我不管你了!”宝玉朝着袭人远去的背影远远喊了一声。
袭人自顾自进屋收拾物件,青天白日凭空闹这一场脾气。宝玉只淡淡一笑,心底笃定袭人终究不会真的走。
袭人在院中脚步越急,心里越发糊涂。这院落楼阁层层叠叠,屋宇连绵深重,走着走着,竟是真的迷了路。睁着眼眼前一片茫然,闭上眼心头亦是混沌。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的只有她自己。
望着这一重叠一重、仿佛永远走不出去的宅院,倒像极了她这一生。袭人腿一软,直直坐在冰冷地上,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老妇人慢慢走了过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袭人抬起泪眼:“嬷嬷是哪一位?”
“我是府里做饭的老婆子。这么大一座院子,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我一直留在这里炊饭。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宅子被卖过来卖过去,我反倒跟这院子生出感情。偌大一处宅院,总归容得下我一口吃食。”
老妇人寥寥几句,字字戳在袭人心上,竟生出深深的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