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行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谁先看到?”

“才署。”

他点头“那就够了。”

清晨,风停了一刻,却很快又起。才署,今日无大案,但沈昭宁比往常来得更早,案上只放一份卷,很普通。京畿仓储调拨,不急,却“可以被改”。

她没有立刻翻,而是先做了一件事,她提笔,在封面角落加了一行极小的标记,不影响内容,也不改变流程。只是一个只有她自己认得的记号,然后,她把这份卷放进“优先处理”。

不是最高,也不是最后,是最容易被“顺手调整”的位置。

她没有再看,只是说了一句:“送。”

午前,外廷,那份卷到了,如常,无人注意那一行细小标记。

第一人翻,点头“可行。”

第二人接,略停“稍后再议。”

第三人看,未翻完“先压。”

三句话,没有冲突,却让这份卷从“优先”,滑到了“稍后”。

没有人觉得自己在“改”,他们只是顺着一个感觉,做了一个“更稳”的选择。那份卷,就这样被移走,而那个标记,跟着它一起离开了原位。申时,内廷小书房,那份卷再次出现,位置已经不同,标记还在。但顺序变了。沈昭宁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只是看着那份卷,从一叠里,被人“顺手”。

挪到另一叠,没有人交流,没有人请示,那一刻她终于看见了,不是一个人,是一条已经形成的“习惯”。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然后转身。傍晚,回廊,四皇子已经在,比她更早。

他今天没有等她问,直接说:“我查了一圈。”

她停下,看他“没有人下令。”

“嗯。”

“也没有人承认改动。”

“嗯。”

他看着她:“但每一个人都觉得那是自己决定的。”

她点头“这就是问题。”

他皱眉:“这已经不是干政。”

她接:“是让所有人替他做决定。”

风起,这一次,有些凉。

四皇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做了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我放了一份卷。”

“哪一份?”

“仓储调拨。”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