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你跟我回京城。”
开春之际,岁岁终于将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秦墨愣了愣。
“公主殿下,末将的职责在边关。边关的防线刚稳住,流寇虽然退了一回,可北边的游骑还在试探。末将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岁岁看着他,没有反驳。
她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答应。
可她也没有打算让步。
她把被炉火映暖的那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垂下眼睫,像是在那短短一瞬里把所有他可能会说的理由都想了一遍,又把自己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整理了一遍。
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理由都是真的,可她觉得那些理由和她的理由并不是非此即彼。
“你跟我回去,不是为了让你待在京城不再回来。是为了让你停下来歇一歇。你的左臂伤了一个冬天,换了三回药都没有好彻底。就算你留在边关,再过一个月,你的胳膊还是抬不起来。到时候流寇真的来了,你拿什么迎敌。”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回京城,让于大夫给你好好治。治好了,再回来。到时候边关的雪也化了,你胳膊也好了,你再回来,守得住。”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垂下去,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再抬起头时,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却更清晰,像是在那短短一瞬里他也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末将跟您回去。“
岁岁没有笑,可她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微微松了一下。
初春的雪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层极浅的灰蓝色,像是黎明正在远处一寸一寸地翻越山脊。
她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那明天就出发。我去让老兵替你看那几棵树。“
秦墨坐在桌边,炉火已经快熄了,最后一点火苗在灰烬里跳动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他低头看着竹匾里那只她替他捏好的饺子,边缘捏得圆润齐整,像一个被认真封好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