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糊调好，常清清端出那口专门用来烤蛋糕的方铁锅，锅底和内壁都抹了一层薄薄的素油。“抹油是为了不粘锅，不然烤好了倒不出来，一锅蛋糕就废了。”她把面糊倒进锅里，用木铲刮平表面，又在案板上轻轻磕了两下，“磕一磕，把里头的大气泡震出来。”

然后她把铁锅端到灶台边。逸食楼的灶是砖砌的，灶膛里烧着柴火，平时炒菜用明火，但烤蛋糕不能用明火。常清清之前跟王壮国琢磨了好几天，才试出一个法子——先把灶膛里的柴火烧成通红的炭火，再用火钳把炭火拨到灶膛两侧，中间留空，铁锅搁在中间，上头再盖一块铁板，铁板上也堆一层炭火。

“这烤的法子是我和王大哥试了好几回才试出来的。上下都用炭火，受热才均匀。火不能太大，大了面上焦了里头还是生的。也不能太小，小了烤不熟。大概得烤两刻钟。烤到一半的时候把锅转半圈，让四面的火候均匀些。”

周桂花看着灶膛里红通通的炭火，难得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用炭火烤？这跟蒸糕不一样。”

“蒸糕是湿的，蛋糕是干的。蒸出来的糕绵软但没嚼劲，烤出来的外酥里嫩，放凉了也不硬。而且烤过的面皮有一股焦香味，是蒸糕没有的。”常清清关上灶门，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这两刻钟不用一直盯着，但不能走远，闻到焦味就得赶紧开灶门看看。火候这个东西，多烤几次就摸准了。”

等待的时间里，常清清转身走到柜台旁边，背对着姐妹俩，点开了系统商店。她在食品商店的列表里往下翻了几页，找到了奶油那一栏。鲜奶油，标价还是老样子——按用量扣钱。她咬了咬牙，点下兑换。一瓶乳白色的奶油凭空出现在她手里，质地稠得像凝固的猪油，颜色比牛乳还要白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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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回灶台边，把瓷碗放在案板上。周梧桐从凳子上探过头来，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小姐，这是什么？”

“这叫奶油，”常清清用筷子挑起一点，递到周桂花嘴边，“你尝尝。这东西是我从异域商人那儿买的，中原没有。”

周桂花犹豫了一下，张嘴尝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是被这个味道惊到了。

“异域商人？”周桂花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对，一个走西域的商队，卖给我一些中原没见过的东西。”常清清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这奶油就是其中之一，是用牛乳做的，但做法跟咱们不同。一大桶鲜牛乳只能做出这么一小瓶，金贵得很。蛋糕好不好吃，一半靠糕胚，一半靠它。”

周桂花点点头，没有追问。她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常清清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倒是周梧桐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异域商人可真厉害，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常清清在心里默默给“异域商人”这四个字道了个歉。

两刻钟后，常清清打开灶门，用抹布垫着手把铁锅端出来。锅盖一掀，一股浓郁的甜香立刻充满了整个后厨。蛋糕胚表面金黄，微微鼓起，用手轻轻一按就弹回来。

常清清用竹签扎了一下中间，拔出来看了看：“熟了。竹签上没沾面糊就是熟了，沾了就得再烤一会儿。”

她把蛋糕倒扣在案板上，切成块，每一块上面抹一层奶油，再搁一颗桑葚。然后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壮国三两口就吃完了，说“还是那个味儿”。周梧桐咬了一口就瞪圆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好吃”，然后埋头苦吃。

周桂花接过常清清递来的那一块，没有马上吃。她先低头看了一会儿——金黄色的蛋糕胚，白色的奶油，上面还嵌着一颗桑葚。然后她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很慢，像是在认真分辨每一层的味道。

常清清问她：“怎么样？”

周桂花咽下去，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很软。甜味刚好，不腻。这个紫色的果子是桑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