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会儿,等那点红淡下去,才开门出来。
她妈坐在堂屋里,手边放着老花镜,在看什么账单,头也没抬,“找到了没?”
“没找到,”林薇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可能放别处了。”
“那算了,”何静香把账单翻了一页,“不重要的东西。”
林薇应了一声。
她侧过脸,悄悄看了她妈一眼。
何静香低着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她脸侧边的几根白发打亮,那根竖纹,眉间那道,比上个月又深了一点点。
林薇把视线收回来,没说话。
那之后几天,她每次端着摄像机对准她妈,都会走神。
不是分心,是会停一秒,脑子里有个声音开口,那时候,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然后她压下去,把镜头对准,继续拍。
她妈不知道,她妈依然是那个样子,说话干脆,手脚利落,骂人也直接,从不拖泥带水。
这天上午,食堂在备料,要做下午的大锅菜,何静香站在灶台边,对着一个切土豆切得不均匀的临时工说,“切成这样,受热不一,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这叫菜吗?”
那个临时工低着头,“是是是,香姐,我重切。”
“不用重切,你把这些先放一边,去打下手,切菜这个事,”她顿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
说完她转过来,接过那把刀,自己切。
刀落下去,均匀,快,每一块厚薄误差不超过两毫米,这是林薇目测的,可能还要准。
林薇把摄像机悄悄抬高了一点点,把她妈的手和刀都收进画面里。
然后她往前推了两步,悄声问,“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何静香没抬头。
“就是……”林薇想了一下,“爸走那年,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刀没停。
“就过来了。”
“具体呢?”
这回何静香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闲的。”
“我就是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