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四国纵横1

蒙古部族狼子野心,从无信义可言,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他日战事平息,铁骑掉头北上,我大辽北疆首当其冲!

西夏阴猾反复,只会坐观成败、伺机偷利,绝无真心助我大辽!

四国同盟,看似强强联手,实则各怀鬼胎、人人卖辽!”

耶律嵩伏地叩首,声声铿锵:

“臣恳请陛下,暂缓南征、闭关守境、安抚流民、休养生息!中立观望,方是大辽唯一生路!”

这番谏言条理通透、直击要害,字字戳破辽王刻意回避的真相。

殿内不少中立老臣闻言动容,纷纷暗暗点头,心底疑虑骤起。

可主战派岂容大局被破?

耶律烈当即厉声怒斥,步步紧逼:

“一派胡言!耶律嵩!你身为辽臣,不思为国拓土、建功立业,反倒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竟敢妄言亡国、扰乱军心,你是何居心!”

一众主战官员纷纷附议,厉声弹劾,朝堂瞬间再度喧嚣,口诛笔伐尽数压向耶律嵩。

辽王脸色铁青,龙颜大怒,沉声呵斥:“够了!庸言惑众,乱朕军心!耶律嵩,你太过怯懦!”

眼见文臣劝谏即将落败、和派就要被当庭压死,剧情骤然反转!

殿外忽然传来沉稳甲靴踏地之声,由远及近,铿锵有力。

一道高大挺拔的武将身影,身披全套玄铁战甲,腰悬佩刀,带着满身北疆风霜、铁血煞气,大步踏入大安殿中。

正是南疆都统——萧继远!

他一身战甲凛凛,伤痕交错的面容沉肃如寒铁,虎目扫过满朝文武,威压骤然铺满大殿。原本喧嚣吵闹的主战群臣,被这股沙场铁血气势震慑,不由自主纷纷收声后退。

萧继远不顾朝堂礼制,大步踏至殿中,轰然跪地,甲叶相撞铿锵作响。

“陛下!臣,南疆守将萧继远,携全军边军心声,冒死进谏!”

辽王一怔:“你镇守南疆,不在军中整备,入朝何事?”

萧继远抬头,目光灼灼,声震殿宇,开启武将死谏:

“臣连日整训边军,洞悉全军军心!我大辽军心厌战、兵无战意!

如今边军将士,多是农家子弟,家中尚有老小待养。人人皆知,此战非保家卫国,只为君王贪功争霸。无人愿远赴南疆抛尸、无人愿为君王私欲葬送性命!

军中流言四起、兵心浮动,强行逼战,只怕未及南下,军中先生哗变!”

此言一出,满堂巨震!

这是第一层大反转:文臣谏国策之危,武将谏军心之崩。

朝堂众人只知备战喧嚣,却无人知晓军中早已暗流汹涌。

萧继远继续沉声进言,字字泣血:

“再者!臣驻守边境多年,深知列国虚实!

金国主力尽出南下,看似强盛,实则后方空虚,其心根本不在合盟,而在趁机吞并我辽南边境数城!

蒙古集结铁骑,名为联兵,实则借道辽境,意在顺势蚕食北疆草原千里沃土!

所谓盟约,是借我大辽兵马为先锋、替他们挡炮火、耗国力!

我大辽出兵,是为人作嫁、自取灭亡!”

耶律烈脸色煞白,厉声急喝:“一派胡言!挑拨诸国盟约,罪该万死!”

可话音刚落,第二层终极反转骤然炸场!

殿外内侍匆匆奔入大殿,跪地急报:

“启禀陛下!边境急报!

金军悄然屯兵辽南边境,无故越界布防!

蒙古轻骑潜入北疆草滩,劫掠辽部牧民、抢占水草营地!

两国名为结盟,实则已然暗中侵我辽土!”

一纸急报,彻底击碎满朝幻想!

满堂文武瞬间死寂,人人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方才还坚定不移、满心幻想着瓜分天下的主战群臣,瞬间脸色发白、心神大乱。

原来耶律嵩、萧继远所言句句属实!

小主,

所谓四国同盟,根本就是一场针对辽国的吞并圈套!

辽王端坐龙椅,身躯骤然一僵。

方才满脸亢奋、志在天下的野心,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落。

他指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面色阴晴剧变,青一阵、沉一阵、寒一阵。眼底的狂热贪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忌惮、后怕、震怒。

可纵然心知不妙,他心底依旧残存一丝帝王不甘——坐拥大辽万里北疆,若错失乱世之机,终生再无争霸问鼎之日。

就在辽王进退两难、迟疑不决、大局悬于一线之际。

大殿侧门,两道身影缓步从容走入。

一人青衫温润,眉目渊静,自带山河帝王的沉敛气度,正是段誉。

一人素僧无尘,眉目悲悯静定,一身从容大宗主风骨,正是虚竹。

二人不惊不躁,缓步踏入殿中,无视满朝文武瞩目,从容立在丹陛之下。

满殿哗然,卫士欲上前拦阻,却被段誉淡淡一眼止住。

段誉抬眸平视龙椅,不卑不亢,声线清朗稳重,穿透死寂大殿:

“辽王陛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辽王瞳孔骤缩,身躯猛地一震,神色瞬间剧变,震惊、忌惮、狼狈、复杂尽数涌上眉眼。

他认得这两张脸。

当年雁门关乱石坡,终生难忘!

段誉继续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重锤落心,缓缓掀开尘封旧诺:

“陛下可还记得,昔年雁门关外,乱石危坡?

彼时陛下亲率辽军南下,意欲侵宋,半路被我大哥萧峰拦下。我与二弟虚竹,当时便立在乱石山头,亲眼见证——大哥单枪匹马,震溃数万辽军,将陛下生擒于乱岩之间。”

一语落地,满殿文武尽皆屏息。

这段旧事,是辽王一生最深、最不敢触碰的耻辱心魔。

段誉目光沉静,不急不缓,细细复述当年场景,句句戳中辽王心底:

“彼时陛下刀兵被夺、身陷重围、进退无路,三军主帅被擒,数万辽军军心尽溃。

大哥萧峰心存两国苍生,不愿见南北血染、百姓流离,未曾伤你性命,只当众逼你立誓——终你一生,永不主动兴兵侵宋,永不妄启南北战祸。

陛下当年亲口应允,指天为誓,金石为诺,响彻雁门山谷。”

虚竹适时微微抬眸,僧音沉静悲悯,补叙一句真相:

“我当日就在身侧,亲耳听闻、亲眼见证。大王立誓,字字分明,天地可鉴。”

龙椅之上,辽王面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尘封多年的血色回忆轰然翻涌而上——

乱石嶙峋、狂风卷沙,萧峰一身黑衣凛立,如天神镇场。

自己身为大辽君王、手握万军,却被一人震慑、生擒束手。

刀落颈前、命悬一线,屈辱、惊惧、无力,层层压心。

那句永不侵宋的誓言,是他绝境求生的许诺,也是多年压在心头的枷锁。

多年太平,他渐渐淡忘敬畏、淡忘誓言,只记得北疆辽阔、兵马强盛,贪念再起、野心复燃。

如今被二人当面缓缓道破,旧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段誉语声不厉,却句句诛心,直击君王本心:

“大哥在世,以一人威名镇你北疆数十年,保南北太平、辽民安稳。

如今大哥仙逝,无人制衡,陛下便欲背弃旧誓、重启战端、趁乱逐利。

可陛下心中自知——当年你非心善止戈,是无力争锋、被迫立誓!

大辽的强盛,是太平养出来的;不是战乱打出来的。

当年你兵败受擒,足见你一朝国力、军心,本就不足以碾压中原。

今日你贸然入局四国混战,背弃旧诺、轻启战火,一旦大败,愧对苍生、愧对旧誓、愧对当年饶你性命的萧大王!

纵使侥幸小胜,背誓失德、失信天下,大辽从此再无信义、再无安稳!”

这番话,不骂、不逼、不斥,却比万千谏言更诛心。

字字揭开辽王忘本、背誓、贪利、负恩的私心。

辽王胸口剧烈起伏,面容红白交替,羞惭、后怕、清醒、敬畏,层层交织翻涌。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指尖微颤。

年少争霸的狂妄、中年乱世的贪念、被生擒受缚的屈辱、立誓保民的初心,尽数交织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