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皱起了眉头。他收回手,动作不甚轻柔地往她头上撂了块冰凉的方巾。方巾迅速减缓了她额头的燥热,她便止了动作,老老实实地又缩在了锦被中。

额上的冰凉暂且缓解了她的痛苦。裴明月昏昏欲睡,只觉得那人虽脾气不大好,动作也有些生硬和敷衍,但多少也缓解了些她的痛苦。

她恍惚知道,这个人是来救她的。

“……您是玉皇大帝,还是观音菩萨?”

她动了动嘴唇,含含糊糊地问道。

那人动作一滞,却并没有回答。她困得神思混乱,只在心里盘算痊愈后去道观和寺庙里头各上几炷香,也算是答谢这位菩萨的救命之恩了。

如此一夜,倒头回睡了个安稳。第二日晨起,身上已然松快多了。

淳燕恰好端了药过来。瞧见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便赶紧放了盘子,过去扶住她。

“还没好利索,着急起来做什么?”

裴明月咳了两声,肺音已清明许多。她揉了揉太阳穴,虚弱地一笑:“今日倒觉得好多了。”

“病去如抽丝,还是得小心些。”

淳燕扯过一旁的长绒褙子,结结实实地给她裹上。裴明月垂下眼,状似无意地问道:“姑姑,昨夜有没有人来过?”

“昨夜?”

淳燕皱起眉,有些茫然:“昨夜我睡得早,戌时往后的事儿我一概不知。”

见她确实不知道的样子,裴明月便也没再多问。算算日子,昨儿该陆昭轮值,许是他换班的时候偷偷跑来看了她一趟,见她病得不轻,又顺便照顾了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