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一门惨遭屠戮,确令人心恻。但此类命案,本属官府职分。恰巧六扇门与神侯府之人正在此间查案,此案又与先前连番袭击牵连甚密……不如一并交由他们彻查。林公子求人伸冤,人之常情;只是路子,走岔了。”
话音落地,场中无人接声。
道理摆在这儿:灭门血案,再怎么江湖,也越不过朝廷法度去。若官府袖手,威信自损;若真不管,江湖才不得不伸手。可林平之头一回露面,没通行令,偏赶在比武将启未启之际闯入,又恰好撞上两位掌门当场替他铺路……少林玄悲默然旁观,岳掌门纹丝不动,偏是儒、墨二家抢步上前。
太巧了。巧得像早备好的台子,就等他登台哭诉。一旦入墨家,便是陈清平亲传;若入儒家,也难逃青灵子门下。
楚云舟这话,句句在理。众人心里清楚六扇门未必靠得住,仇终究要自己报;可嘴上,谁敢嚷一句“让官差滚开”?
绝情子顿了顿,转口道:“六扇门查案,原也该当。只是林公子孤身一人,又愿投身儒家门下,不如由儒门收作入门弟子,好生教养?”
霎时,百十双眼睛齐齐盯住楚云舟。
他神色未变,只侧身朝萧别痕一笑:“师兄,城中那所新设的儒家学堂,如今可还开着?”
“开着。”萧别痕起身应道,干脆利落。
“各位都听清了?眼下儒、墨两家正于各地广设学堂。若有兴趣,随时可入堂求学,修习儒道或墨理。嗯……趁着今日各大门派齐聚,我在此郑重说明:今后两家将正式开坛授业,并以公道价钱刊行典籍。无论诸位是弟子,还是掌门,皆可来学。”楚云舟语气平和,话里却字字落地有声。
众人神色微变,一时没接上话。
静了几息。
脑中还在翻腾方才那几句话……不是惊诧于事之新奇,而是被它牵住了心神,一时转不过弯来。
“再者,就算对儒也好、墨也罢,暂无深意,单为识文断字,也值得走一遭。往后诸位不必再为束修太贵、书价太高而发愁。儒墨两家已推行‘学行天下’之策。家中若有亲族晚辈,尽可送来。”他语调未抬,只把后话自然续上。
这事在神都早已落地生根,只是尚未传透此地。既非秘事,便不遮掩;倒不如趁势讲清楚,省得日后误会。
墨家那边几人闻言,眼睛忽地一亮,像是刚摸到钥匙,才想起门本就没锁。
萧别痕目光沉静,略带赞许;雪倾城则无声摇头,嘴角微牵……她听出楚云舟方才那几句,分明带着点他刚提过的“广告”味儿。虽不知这词打哪儿来,但听着就不像正经讲学的腔调。
见众人注意力全被两家办学之事扯走,青灵子轻轻一拂袖,将话头拽回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