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小孙·卷四

她点一下头。二十天份挂着,专列约五百七十升不动。人账不动。钉子还没起完——胖刘的饵在空仓等,赵二的薄灰还在。今天先把这一包饼干立成规矩。装车声重新响起来,铁皮箱碰撞的闷响压过河声半拍。

午后预演收尾。赵岩擦手,对陆泽丢一句:“队长,两车齐。人齐等你。”

陆泽:“嗯。”

林晚棠没看车,只看装车单最后一行墨迹干透。小孙被调去搬空箱,离米箱三米远,袖口还在抖。橘子从走廊过来,对他竖耳不弓背,停半步又走开——存疑档,没升。她记:竖耳。不吼。只记现象。

散场后,苏晴从医疗角过来,没找林晚棠说话。她把自己配给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放到小孙工位上,塑料袋口折好,没留字。小孙抬眼,苏晴已经走了,只留下干燥的面粉气味和半块踏实的白。正路给的,比偷的踏实——半块饼干搁在木板上,像一记不响的巴掌,也像一口没说出口的粥。他没立刻吃,只把袋口按平,手指还在抖。

何大嘴路过,看见那半块,压嗓嘀咕一句:“苏晴这手……比我说教管用。林姐,我账上记着——半块是苏晴的配给,不是库房。”

林晚棠:“知道了。”

夜里林晚棠低头翻本子。小孙,观察,竖线还在,问号变竖线那一页纸边已经起毛。她在竖线后画了个半圈,墨点浅,没合拢。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没写成叉,也没涂实。饿可以说,偷不行——这句话比驱逐响。给一次机会,是给规矩留出口,也是给他自己留出口。

“半圈。合不合得拢,看他自己。”

窗外河声催路未停。装车单上那一笔墨干了。二十天份安静挂着,专列约五百七十升不动。她合上本子,听发电机嗡鸣压在墙里,像故意放轻,好让规矩自己说话。走廊应急灯黄光切成段,密封条外潮气还在。空仓方向暗哨换班的脚步轻轻一顿——饵还在等。这一包饼干立住了规矩。下一枚钉子,还在夜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