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带着思索的注视,好像她是一道他正在解的题,而他觉得这道题很有意思。
“你看什么?”王瑷问。
“看你。”蒋天养说。
没有掩饰,没有找借口,就是坦坦荡荡的两个字。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不大的、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阅历、城府、狠辣、狡黠,但也看到了某种她不太常见的东西:真诚。
不是那种掏心掏肺的真诚,而是一种“我不打算骗你”的真诚。
这种人不会对你说谎,但他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看完了吗?”她说。
“没有。”蒋天养说。
王瑷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蒋天养跟了上来,这次跟得比刚才近了一些,大概半步的距离。
他的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配合着她的节奏。
王瑷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走到了寺庙的后院,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放生池,池子里养着许多乌龟和鱼,池水碧绿,上面漂着几朵睡莲。
池边有一个卖鱼食的老太太,看到他们走过来,笑着递过来一包鱼食。
蒋天养从裤袋里掏出几张泰铢,递给老太太,拿了一包鱼食,转手递给王瑷。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接。
“我不要。”她说。
“为什么?”
“我不喜欢喂鱼。”她说。
蒋天养拿着那包鱼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运筹帷幄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心底的、觉得某件事很好笑的笑。
他的笑声不大,但很低沉,从胸腔里涌出来,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阿坤在后面瞪大了眼睛。
他跟在老板身边五年,从没见过老板这样笑过。
“你笑什么?”王瑷皱眉。
“笑我自己。”蒋天养把鱼食还给老太太,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身面对王瑷,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低头看着她,“我想讨好你,但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