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你这牌子拿稳些,别让沈家人说咱们粥棚连字都站不直。(??牌??)”
老吴叹气。
“我手稳,风不稳。”
第一锅粥滚开时,紫苏香压住了病棚里的药苦味,野芋被熬得软烂,碎麦浮在上头,姜念用勺背慢慢搅,灵泉水只兑了一小瓢,混在一大锅清水里,味道不显,却能把病后虚弱的人稳住。
阿梨母亲抱着孩子排在前头,手里攥着两根柴。
“小姜大夫,我家没铜钱了。”
姜念接过柴,放到柴堆上。
“柴抵一碗,阿梨先喝半碗,别急。”
阿梨捧着竹杯,小口喝了两下,眼睛亮起来。
“娘,香。”
队伍里有人松了口气。
沈家伙计却从街角晃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闲汉,手里捏着干饼,故意啃得咔咔响。
“这也叫粥?锅里水多得能洗脚,城南人真可怜,一文钱买锅底影子。”
霍勇抬头。
“你若想洗脚,排后头,洗完脚再把你那张嘴刷刷。(凸?脚?凸)”
闲汉笑起来,其中一个把干饼掰碎,故意往地上一撒。
“沈家米虽贵,好歹是米,姜娘子这锅里能捞出几粒?”
排队的人脸色变了,有人低头看碗,有人摸了摸空肚子。
姜念没同他们争,只把一碗热粥递给旁边坐着的老兵魏山,他昨夜退热,今日仍咳,手里拄着旧拐,没挤到前头。
“魏叔,先喝。”
魏山接碗时手抖,粥洒出一点,他低头舔了舔手背,烫得直吸气。
“我这老骨头,不浪费。”
他喝了几口,原本蜡黄的脸慢慢有了热气,咳嗽也缓下去,抬头看向那几个闲汉。
“米少不少,我喝得出来,这粥不顶饱,但暖胃,病后能入口,比你们手里那干饼强。”
闲汉不服。
“你是姜氏请来的托吧?”
魏山把竹杯往地上一放,拐杖横在膝上。
“老子在北境断的腿,谁能请得动我替霉米说话,谁就是我爹。”
霍勇竖起拇指。
“魏叔这辈分升得凶,沈万金听了都得先磕一个。(??拐??)”
百姓终于笑出声,队伍又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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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敲了敲木牌。
“排队,柴草旧物都可抵,别挤着孩子。”